一百零二 少年歌行44

无禅双手抱拳，缓步上前对着那白衣飘飘的司空长风躬身行礼：“在下无禅，寒水寺弟子。这是我的师弟，无心。”

话音落时，一旁的无心抬眸，少年眉目如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右手单掌竖于胸前，对司空长风行了一礼，动作行云流水，兼具僧者的肃穆与少年的清俊。

司空长风目光扫过二人，缓缓点头：“你们受苦了。”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本应早些赶来，只是途中偶遇一位旧相识，多耽搁了些时辰。”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无心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眸中闪过赞许：“小小年纪，便能自废一身武功，这份心性，乃非常人所为。难怪忘忧大师那般看重你。”

无心脸上的轻松瞬间散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探究，轻声问道：“阁下也是来带我走的？”

“不。”司空长风缓缓摇头，语气坚定，“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

无心眉头微蹙，唇瓣动了动，似有难言之隐：“我不想……”

“雪月城恭送叶安世回宗。”司空长风打断他的话，表情依旧平静，可重复的话语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话音刚落，一阵破空之声从远处传来，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掠来，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那人身着白衣，发丝皆白，正是此前与他们有过交手的白发仙。

无心看着来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喃喃开口：“莫叔叔。”

白发仙脸上故作埋怨，语气中却藏着关切：“上次一见我就跑，如今还认我这个叔叔？”

说罢，他转头看向司空长风，目光锐利如剑，“这人我就带走了，雪月城此举，日后不会后悔吧？”

司空长风神色淡定，丝毫不惧对方的气势：“还是那句话，雪月城不怕魔教，不怕天外天，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少年。”

白发仙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坦荡，便不再多言，转头对无心道：“走吧。”

无心站在原地，脚步未动。一旁的雷无桀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挡在无心身前，朗声道：“等等！你要带他走，可问过他自己同不同意？”

白发仙挑眉反问：“他本就是天外天少宗主，不回天外天，还能去哪里？”

萧瑟缓缓走到无心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切：“无心，你真的要走？”

这一路风雨同舟，历经坎坷，他早已将雷无桀和无心视作真正的朋友。

无心眼神犹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烨晓，嘴唇嗫嚅着：“我……”

烨晓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这小子看向自己做什么？难道是要让自己替他拿主意？

司空长风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十二年锁山河契约已然期满，你本该回天外天，为何还在犹豫？”

“十二年契约期间，他是质子，身不由己。”萧瑟接过话头，语气坚定，“如今期限已过，天地偌大，他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岂容他人强求？”

“说得没错！”雷无桀大声附和，眼神中满是支持。

白发仙见无心迟迟未动，心中一急，竟直接单膝跪地，沉声道：“少宗主！”

无心大惊，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将他扶起：“莫叔叔，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白发仙并未起身，抬头望着无心，眼中满是恳切：“少宗主，天外天等您回去，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如今的域外十六派，早已四分五裂，唯有我天外天，上下一心，未有一人离开。”

他语气郑重“我们都在等着少宗主回去，重掌大局，重振天外天的荣光！”

无心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听着他言辞恳切的请求，陷入了沉思。

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忘忧大师的嘱托、天外天的期盼、还有这一路的羁绊，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几息过后，无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对白发仙道：“莫叔叔，我明白了。可否再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