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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桉不再来看她。
郁安被彻底囚禁在主卧里。
一日三餐由女佣送来,她依旧吃得很少,仅仅维持着生命的基本需求。
她不说话,不看书,不作画。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坐在窗边,或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但她的内心,并非真正的死寂。
那片绝望的灰烬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一种比恨更冰冷,比愤怒更决绝的东西,在慢慢凝聚。
周明轩被毁掉的前程,雪球不知所踪的命运,以及她自己被彻底剥夺的自由和尊严……这一切,不能再以沉默和麻木来应对。
既然逃离无望,既然反抗徒劳。
那就不逃了,也不反抗了。
她要留下来,用另一种方式。
几天后,当女佣再次送来晚餐时,郁安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安静地进食。
她吃得很慢,但吃完了所有食物。
女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依旧沉默地收拾了餐具离开。
第二天,郁安主动对送餐的女佣开口,声音因为多日不说话而有些沙哑:
郁安“我要洗澡。”
女佣愣了一下,点头。
女佣“好的,郁小姐。”
洗完热水澡,郁安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消瘦,苍白但眼神不再空洞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重新有了东西。
是冰,是火,是某种坚定到令人心悸的东西。
她梳理好头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当闫桉在一周后,再次推开这扇门时,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郁安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
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影子,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挑衅的平静。
闫桉脚步顿住,眯起眼打量她。
闫桉“看来你想通了?”
他语气带着审视。
郁安往前走了一步,直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她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郁安“闫桉。”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冷静。
郁安“我恨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无比平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情绪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真实和刺骨。
闫桉的瞳孔微微收缩。
郁安看着他,继续说道:
郁安“以前我怕你,后来我假装顺从你,现在……”
她顿了顿,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算是一个笑容。
郁安“我只剩下恨你了。”
闫桉“所以呢?”
闫桉声音冷了下来。
闫桉“恨我,又能怎么样?”
郁安“不能怎么样。”
郁安回答。
郁安“但我不会再假装了,也不会再……试图离开。”
她的话前后矛盾,让闫桉皱起了眉。
闫桉“你什么意思?”
郁安“意思就是…”
郁安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郁安“我接受这个牢笼了。”
郁安“但从此以后,待在你身边的,将是一个每分每秒都在恨着你的郁安。”
她不是在宣告反抗,而是在宣告一种存在,一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冰冷的,恨意的存在。
郁安“我会留下来。”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郁安“看着你,直到……你我之间,有一个彻底毁灭。”
这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冷静的宣战。
一场以自身为祭品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闫桉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掌控和占有的……威胁。
来自这个他以为已经完全摧毁的女人的,平静而决绝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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