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外,太监们挖出布偶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紫禁城。
这在后宫是足以致命的罪名。
巫蛊诅咒,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赐死。
皇后宜修亲自主持了搜查,她面色凝重,实则心中得意万分。
她知道,安陵容的命脉,已经被她牢牢攥在手中。
很快,安陵容被传召至景仁宫对质。
当她踏入殿内时,大殿中央摆着一个丑陋的草人,草人上插满了银针,赫然写着“皇后宜修”四个字,而草人旁边,则是一个小小的、刻着安陵容生辰八字的木偶。
皇后坐在凤座上,表情悲痛而愤怒。甄嬛、沈眉庄以及华妃等位份较高的嫔妃,都被召来旁观。
“安答应,你可知罪?”皇后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陵容没有争辩,没有哭喊,而是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极度的惶恐和绝望。
“嫔妾知罪!嫔妾万死!”
她这突如其来的认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心中一喜,以为安陵容不堪重压,要招供了。
“你倒是老实。”皇后冷声道,“你诅咒本宫,意图谋害中宫,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嫔妾不敢诅咒娘娘。”
安陵容抬起头,眼中泪水盈盈,却带着一股倔强,“嫔妾承认,这刻着嫔妾生辰八字的木偶,确实是嫔妾私藏的。”
安陵容没有否认木偶是自己的,但她巧妙地将罪名转移。
“嫔妾出身微寒,在这宫中如履薄冰。
嫔妾曾听闻,民间有种说法,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刻在木偶上,藏于寺庙香火旺盛之处,可保佑平安,不受邪魔侵害。”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符合她“迷信、胆小、出身低微”的人设。
“嫔妾入宫后,心有不安,便悄悄请人刻了这木偶,本是想藏于枕下,求个心安。”
安陵容指着那刻有“皇后宜修”的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与委屈:
“可嫔妾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歹毒,将嫔妾的护身符挖出,又在旁边放了一个诅咒娘娘的草人。
她分明是想借嫔妾之手,将诅咒娘娘的罪名,嫁祸到嫔妾身上。”
她这番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华妃冷哼一声,嘲讽道:“安答应,你倒是会狡辩。
若非你心怀叵测,谁会费尽心思,将你的木偶和诅咒草人放在一起?”
安陵容转向华妃,眼中带着一丝哀求:
“华妃娘娘明鉴!嫔妾得娘娘庇佑,如今又得了皇上宠爱,前途一片光明,嫔妾有何理由,要在这个时候诅咒皇后娘娘,自寻死路?”
“嫔妾大胆猜测,那幕后黑手,分明是想让华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互相猜忌!”
她成功地将矛盾焦点,从“安陵容诅咒皇后”,转移到了“有人想挑拨皇后和华妃”。
就在皇后准备反驳,继续施压时,异变突生。
皇后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一股剧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如同纸片。
“娘娘!”剪秋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皇后只觉得浑身无力,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她张了张嘴,想呵斥安陵容,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快!传太医!”
这是安陵容的“子午散”发作了。
子午散,顾名思义,药力在子时和午时最盛。
安陵容算准了时辰,让宝鹃在早晨的药材中混入了药粉,此刻正是药力发作之时。
这药粉不会致命,但会迅速削弱中枢神经,让人在关键时刻失去气力,无法思考,无法发号施令。
皇帝被惊动,急匆匆赶来。他看到皇后脸色铁青,气若游丝,不由得心生怜悯。
“皇后怎么了?”皇帝急忙问道。
“回皇上,娘娘刚才听闻有人诅咒中宫,气血攻心,突然昏厥过去了。”剪秋哭诉道。
皇帝看向地上的两个木偶,脸色铁青。
“太医!立刻给皇后诊治!”
安陵容趁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皇上明鉴,嫔妾绝无诅咒皇后娘娘之心。
嫔妾只求皇上能彻查此事,还嫔妾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安陵容,又看了看病倒的皇后。
皇后在关键时刻病倒,反而让安陵容的说辞显得更有可信度。
如果安陵容是凶手,她此刻应该惊慌失措,而不是如此冷静地要求彻查。
最终,皇帝下令,将布偶和木偶全部收起,命敬事房彻查此事,并让安陵容先回宫待命。
安陵容知道,她赢了这一局。皇后企图用巫蛊之术除掉她,却被她用更阴毒的药理之术反噬。
走出景仁宫,安陵容抬头望向天空。
“皇后娘娘,你的病,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