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竟在自己的妃嫔面前,被皇后逼得反复解释,连帝王的体面都快保不住了!
先前念着 少年情分,他总对如懿的小性子多有包容,可今日这场合,宫女太监、低位妃嫔都在,如懿还这般步步紧逼,哪里还有半点中宫皇后的端庄?皇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的无奈彻底被怒火取代,这已不是 小性子,是全然没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没等皇帝开口,容佩突然上前一步,吊梢眼恶狠狠地剜向魏嬿婉:“令妃娘娘!皇后娘娘与皇上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妃嫔插嘴?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规矩!”
这话一出,魏嬿婉故作惊愕地睁大了眼,连跪在地上的答应、常在都忍不住抬头 ,一个奴才,竟敢当众呵斥皇上亲封的妃主,这也太僭越了!
春婵早按捺不住,立刻上前半步,虽躬身行礼,声音却字字清晰、毫不示弱:“容佩姑姑!您是翊坤宫掌事姑姑不假,可终究是奴才!我们娘娘是皇上亲封的令妃,是主子!奴才指责主子,这才是真正没规矩!您这般放肆,就不怕冲撞了圣驾,连累皇后娘娘?”
容佩被堵得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春婵句句戳在奴才与主子 的尊卑上,她再争,就是承认自己以下犯上。
只能瞪着春婵,胸口剧烈起伏。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怒火更盛 , 容佩的放肆,不就是如懿平日里纵容的结果?
他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容佩,最后落在如懿身上,语气冷得像冰:“皇后!你身边的人,是该好好管教了!奴才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可见你平日的规矩都教到哪里去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 ,你自己都不懂尊君,还怎么管奴才?
这一刻,皇帝突然格外想念孝贤皇后。
琅嬅在时,身边的宫女太监哪敢有半分逾矩?她永远把他的威严放在第一位,后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会让他这般难堪。
再看魏嬿婉,出身虽不如如懿,却懂得护他颜面,温顺懂事;而如懿,空有真爱 的名头,却连最基本的君臣本分都忘了。
容佩被皇帝当众训斥,不敢再吭声,悻悻退到如懿身后,低声提醒:“娘娘,带来的汤快凉了,请陛下趁热用吧。”
如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要证明自己 没错,她挺直腰板,翘着满是宝石的护甲,从容佩手里接过汤碗,几步走到皇帝面前 , 不是温言劝,而是将碗几乎怼到皇帝眼前,语气硬邦邦的,像在下命令:“请皇上以龙体为重,喝下这碗汤!”
皇帝本就在气头上,见她仍是这副毫不悔改的模样,怒火 “噌” 地窜上来,猛地一甩袖子:“朕不喝!”
如懿却像没看见他的怒火,反而往前递了递碗,语气带着指责,声音还拔高了几分:“陛下连日沉溺声色,早已亏空了身子却不自知!臣妾是皇后,不能坐视不管!请陛下以天下社稷为重,喝下这碗汤!”
“亏空身子”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皇帝心里,这分明是暗示他肾虚!
帝王的尊严与隐私被当众戳破,皇帝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
魏嬿婉立刻起身,脸上满是惊怒:“皇后娘娘!您大胆!怎能如此妄言污蔑陛下!陛下日理万机,处理前朝政务到深夜,龙体康健得很,您怎能用这般无稽之谈诅咒陛下?!”
如懿被魏嬿婉一激,怒火更旺,转头就把气撒在旁人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答应和常在,声音尖利:“还有你们!狐媚惑主,勾着皇上不务正业,通通都要治罪!”
那两位低位妃嫔本就吓得浑身发抖,被皇后亲自点名问罪,更是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哭腔都变了:“皇后娘娘饶命!臣妾们只是奉命奏乐,绝不敢勾着皇上!求娘娘开恩!”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哭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
皇帝看着眼前这荒唐的场面 ,如懿像个市井泼妇般迁怒他人,全然没有皇后的仪态。
他指着如懿,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是他第一次对如懿说这般重话,眼中都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