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太医正为魏嬿婉施针解暑，皇帝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底满是心疼。
朕的人，在朕的宫里，竟被如此折辱。 皇帝看着魏嬿婉毫无血色的唇，胸口闷得发慌。她温顺懂事，满心满眼都是朕，从未争过什么，为何总要被太后、皇后这般针对？
不知过了多久，魏嬿婉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她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看清皇帝的瞬间，那水雾立刻凝成泪珠滚落，她猛地抬起虚软的手臂，环住皇帝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龙袍的肩头，声音破碎得像揉皱的纸：“皇上…… 臣妾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您了……”
泪水滚烫，瞬间浸湿了皇帝肩头的衣料，烫得他心口一缩。
皇帝连忙将她搂紧，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胡说！有朕在，谁敢伤你？别怕，嬿婉，朕在呢。朕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罪。”
这话既是安抚魏嬿婉，也是对自己方才没能护住她的愠怒 ， 连自己的妃嫔都护不住，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
就在这时，进忠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榻边的矮几上，却没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眼神在魏嬿婉和皇帝之间来回扫，脸上堆着 “忧心忡忡” 的神色，像是有话要说，又怕冲撞了圣驾。
皇帝正心烦，见他这模样，皱着眉挥了挥手：“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进忠立刻躬下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 “愤慨”：“皇上，奴才是实在忍不住…… 奴才觉得，皇后娘娘她…… 也太偏向太后了！令妃娘娘在慈宁宫被罚跪，皇后娘娘明明在场，却半句求情的话都没说；之前璟瑟公主远嫁科尔沁，皇后娘娘也帮着太后劝皇上顾全大局，如今…… 如今又跟着太后一起，让令妃娘娘受这份罪……”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偷眼瞅了瞅皇帝的脸色 ，见皇帝眉头皱得更紧，才继续 “痛心疾首” 地说：“奴才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奴才实在心疼令妃娘娘，也替皇上您委屈。知道的，说皇后娘娘是孝顺太后；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总…… 总想跟皇上您对着干，这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呢？”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扎在皇帝最敏感的地方 ， 他最忌恨旁人联合起来对抗他，尤其是皇后，本应是他的枕边人，却次次站在太后那边，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进忠公公！” 魏嬿婉突然从皇帝怀中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急切，像是被这话吓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皇后娘娘？这是大不敬！快给皇上请罪！”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抓着皇帝的衣袖，眼神里满是 惶恐，仿佛生怕皇帝怪罪进忠 妄议中宫。
进忠也像是 “猛然醒悟” 自己失了言，“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脑袋 “咚咚” 地往地上磕，声音带着哭腔：“奴才该死！奴才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奴才只是心疼令妃娘娘，又瞧着皇上您烦心，才说了混账话！请皇上恕罪，您怎么罚奴才都成！”
皇帝沉默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让进忠起来，也没发火，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矮几上的药碗，脑子里却在翻涌 ，进忠说的没错，慈宁宫罚跪、璟瑟远嫁，如懿确实次次都站在太后那边。
她是真的孝顺，还是借着太后的势，有意跟自己抗衡？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心。
他想起从前，如懿总提 “少年情分”，可情分再深，也经不住一次次的 “胳膊肘往外拐”。
他这个皇帝，难道还比不上太后在她心里的分量？
良久，皇帝才缓缓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出去候着。”
“嗻！谢皇上恩典！” 进忠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门时，低垂的眼底闪过得色 ， 这步棋，走对了。
皇帝拿起矮几上的药碗，用银匙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魏嬿婉唇边，语气又恢复了温和：“来，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魏嬿婉顺从地张开嘴，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却没皱眉 ，她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等药喝完以后，靠在皇帝怀里，声音软软的：“皇上，您别为臣妾烦心了，臣妾没事的。”
皇帝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可握着她的手，却比刚才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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