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翊坤宫出来,魏嬿婉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抬眼就见翊坤宫门口站着个人,一身侍卫服,腰杆却没挺太直,不是凌云彻是谁?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投向魏嬿婉。
这是自魏嬿婉晋封为贵人后,两人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近距离地碰面。
他刚换班过来,见了魏嬿婉,眼神瞬间就黏了上来。
魏嬿婉看得清楚,那眼神里有恨,恨她 “攀高枝” 甩了他,可更多的是痴迷,是不甘,目光在她的旗装、发间的玉簪上打转,这样一个娇艳欲滴、地位尊贵的美人,本该是属于他凌云彻的!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魏嬿婉胃里一阵翻腾,眉头拧得死紧。
这一世,她懒得与他有任何言语纠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侧头对身旁跟着的太监王蟾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告诉进忠公公,就说翊坤宫凌侍卫对本小主失仪。” 王蟾是进忠特意派来伺候她的,最懂察言观色,立刻应声小跑着离开。
凌云彻见她不理自己,还打发人去叫人,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想开口:“嬿婉,你……”
“站住。” 魏嬿婉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主子的威严,“凌侍卫,规矩忘了?主子面前,岂容你随意靠近?”
凌云彻的脚步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忘了,如今的魏嬿婉不是花房宫女,是令贵人,是他得抬头仰望的主子。
可心里的不甘还是压不住,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没等多久,进忠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老远就躬身行礼:“奴才给令贵人请安。”
他起身时扫了眼凌云彻,见他盯着魏嬿婉不放,立刻明白了几分,脸色沉了下来。
魏嬿婉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进忠会意,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宣旨:“皇上口谕 —— 翊坤宫侍卫凌云彻,目无尊上,行为不端,竟敢直视妃嫔,大为不敬!着,赐杖刑二十,革职查办,以儆效尤!钦此!”
“什么?!” 凌云彻像被雷劈了,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魏嬿婉,“嬿婉!是你!你跟皇上说了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
他这一喊,声音又大又急,还直呼 “嬿婉”,王蟾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凌云彻!竟敢直呼令贵人名讳,还对主子不敬!罪加一等!”
旁边的侍卫早得了进忠的眼色,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把凌云彻按在地上。
冰冷的石板贴在他脸上,手臂被按得生疼,他才慌了,挣扎着抬头看向魏嬿婉,眼里满是震惊和委屈:“嬿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魏嬿婉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侍卫,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你错在忘了自己的身份,错在不该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盯着主子,错在…… 你以为你还配叫我的名字?”
凌云彻被她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如懿从翊坤宫冲出来,惢心在后面追着喊 “主儿慢些,您还在禁足期间”,她却半句没听,满脑子都是凌云彻被按在地上的模样,那股子“我要为正义出头”的执念,把所有理智都烧没了。
到了养心殿外,她不顾侍卫阻拦,硬是闯了进去,“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魏嬿婉太过分了!她挟私报复,故意污蔑凌侍卫,还请旨杖责他,手段狠毒,毫无容人之量!”
乾隆正对着奏折皱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先就有了几分不耐,他放下朱笔,语气平淡:“你说嬿婉污蔑凌云彻?她为何要污蔑一个侍卫?有什么证据?”
这一问,如懿瞬间卡壳了。证据?她哪来的证据?这不是她一说就可以的事情吗?
她张了张嘴,只能含糊其辞:“就是…… 就是魏嬿婉心思不正!她见不得凌云彻对臣妾忠心,就故意找茬!凌云彻是个老实人,绝不会无故直视妃嫔,对嫔妃起心思,定是魏嬿婉栽赃!”
乾隆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的厌烦更重了:“栽赃?当时在场的太监都看见了,凌云彻不仅直视令贵人,还直呼令贵人的名字,这是人证俱在。朕罚他,是依宫规办事,怎么就成了污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身为贵妃,不在翊坤宫禁足思过,反而跑来为一个侍卫求情,传出去像什么话?朕看这凌云彻也不安分,干脆打发去宁古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