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道:“臣妾想着,‘百家福’能佑平安,就偷偷攒了些零碎料子,有宫里赏的,也有臣妾自己攒钱买的,都是好料子。想做件百连衣,盼着能沾点福气给阿哥。”
她朝春婵递了个眼色,春婵立刻上前,打开锦盒 , 里面的百连衣用各色绸缎碎片拼成,针脚细密,还绣了小巧的卍字纹,看着就用了心。
“臣妾身份低微,就算阿哥用不上,也请娘娘收下臣妾这份心意。”
皇后看着那衣服,又看了看魏嬿婉,心里软了,这些日子,宫里人要么怕她心烦不敢靠近,要么就是来打探七阿哥病情,少有像魏嬿婉这样。
宫女接过百连衣,皇后摸了摸针脚,语气柔和了许多:“难为你有这份心,还花了这么多功夫。本宫…… 记着你的好。”
魏嬿婉起身,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娘娘肯收下,臣妾就安心了。能为娘娘做事,是臣妾的福气。”
皇后引着她往后殿走,坐下后,看着魏嬿婉,忽然问:“当年把你罚去嘉妃宫里,你心里…… 怨本宫吗?”
魏嬿婉就等这句话。她立刻抬头,眼神满是惶恐:“娘娘说的哪里话!当时是臣妾不懂规矩,娘娘罚臣妾,是教臣妾如何在宫里立足,臣妾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怨?”
她顿了顿,像是无意提起:“其实臣妾知道,当时娘娘正心烦,娴贵妃娘娘偏穿了姚黄牡丹来请安,娘娘气头上,才恰好罚了臣妾,说到底,是娴贵妃娘娘惹您不快,与娘娘无关。”
这话正好戳中皇后的痛处。
当年如懿穿姚黄牡丹,确实让她膈应了许久,觉得如懿是故意挑衅。
如今被魏嬿婉点破,皇后脸色沉下来,哼了一声:“她素来如此,仗着皇上喜欢,就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魏嬿婉见皇后动了气,连忙顺着说:“娴贵妃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自然有恃无恐。只是她不该拿娘娘的忌讳当玩笑,让娘娘烦心。”
皇后看魏嬿婉的眼神更柔和了,觉得她不仅忠心,还懂自己的难处。
她叹了口气:“自从晞月走了,本宫身边也没个能说贴心话的人。你若是无事,就常来长春宫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魏嬿婉立刻起身行礼,语气真诚:“臣妾谢娘娘垂爱!往后定常来给娘娘请安,为娘娘分忧!”
走出长春宫,春婵小声说:“小主,皇后娘娘这是把您当自己人了!”
魏嬿婉笑了笑,皇后不过是需要个听话、能帮她怼如懿的棋子,而她正好需要皇后这面靠山。有了皇后撑腰,嘉妃再想找她麻烦,就得掂量掂量;如懿那边,也多了个牵制。
自长春宫献衣后,魏嬿婉便摸清了皇后的脾性, 这位六宫之主看似端庄,实则满心孤苦,需要的是 “不抢风头、只解人意” 的陪伴。
她从不多言后宫纷争,每日除了晨昏定省,总找些细碎由头去长春宫,静静陪在皇后身边听她念叨琐事。
皇后说 “永琮今日多喝了两口粥”,她便笑着附和 “阿哥身子见好,定是娘娘照料得尽心”;
皇后叹 “夜里总睡不安稳,怕错过给永琮换药”,她便主动留下,却从不在皇后和七阿哥面前多停留,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贴心,又不显得刻意讨好。
有次皇上驾临长春宫,魏嬿婉正帮皇后整理七阿哥的衣物,见皇上进来,她立刻放下东西,屈膝行礼后便轻声说:“皇上与娘娘说话,臣妾在外间候着,若有需要,再唤臣妾进来。”
说完便安静退下,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皇上看在眼里,对皇后叹:“这令贵人倒懂事,不似旁人那般见了朕就黏着。”
皇后听了,对魏嬿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