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而游轮的距离逐渐靠近码头,内部却极其声色犬马,这次活动的重头戏也即将来临,宴会厅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位穿旗袍的拍卖师,周围用玻璃展柜摆放着几样藏品。
厅内坐着海城的权贵名流,而阶级更高一些的世家子弟,则落座在二层三层独立的高级包厢中。
向晚自然是得和左航在同一个房间内,两把椅子并排而放置,面前是一扇完全透明的落地窗,红丝绒布的帘幕低垂在两侧,视野好到足以让这些贵胄看清高台上他们想得到的一切。
手背忽然被人动作轻柔地摩挲了下,正在走神中的向晚身体猛然一僵,脑海里还思索着有关游戏任务的细节,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但在看清左航双眼的那一刻就停下了那举动,因为她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明显看到了冷冽的胁迫,仿佛只要她敢抽回手,左航就能绑着她一辈子不分开。

“喜欢什么就举牌。”
而最终左航也权当她的挣扎是无用功,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正视线将目光投放到一楼,可他收紧的手掌和隐隐作痛的小臂疤痕,都在提示着他,他无法轻易接受向晚的离开,哪怕只是一个念头,都足以让他风吹草动。
拍卖会正式开始,随着落槌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几件藏品已经有了主,可二三楼的贵宾们却迟迟都没有动静。
向晚抬起视线朝着对面望去,一双眼却直直撞进了朱志鑫含笑的目光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看着她了。
向右看去就是张极的包厢,未婚妻不在身边,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观赏一层的状况,对于他们这些名门子弟来说,某些人的命运和抉择就像是一场饶有兴趣的戏剧,供人观赏把玩。
而须臾之间,也可以顷刻陨灭。
这就是阶层,不可轻易被跨越的界限,是云泥之别,跨不过的鸿沟。
玻璃展柜中的藏品或许是许多普通人即使散尽家财也得不到的,可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伸伸手指就唾手可得的东西。
它们的价值,只有在无法轻易得到的这群普通人身上才能尽数体现。
在海城,权力地位大于一切。
不知为何,向晚想到了不在场的那个人。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视线,张极扭过头看向左航的包厢,却刚好和向晚下垂的视线错过,命运的线轻轻一扯,就足够牵连出不少巧合。
拍卖会一旦开始,在过程中就不能随意乱走动,而中场休息时,向晚实在憋闷得慌,又或许是有什么在推动着她,促使着她。
“我出去透口气。”

只交代了左航一句,而对方也并没意识到什么,任由向晚离开包厢,去到甲板上吹风。
向晚收紧了披肩,拢了下乱飞的发丝,遥遥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海城,那座城市承载了许许多多的也包括了她所需要的一切。
她眉目间夹杂着愁容,漆黑的海浪仿佛要吞噬一切秘密,直到走到这步,向晚才明白,作为「玩家」的不为人知,而被困在这游戏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同样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