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向晚心事重重离开的模样,张极仍稳稳坐在红木椅上,并没起身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在脑海中盘算自己未婚妻的精彩情史。
向家那个鲜少露面的矜贵小千金谈没谈过恋爱,和谁有过一段,没有人知晓。向家的事其实算得上是海城最隐晦的家族秘辛,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其中最引人遐想的就是左航那个极端妹控,细细说来他对向晚的情感,真的仅仅只是兄妹之间的维护与偏袒吗?
张极举起的茶杯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也遮掩了他趣味十足的戏谑笑意。看来他这个未婚妻,要比想象中还有意思。
生怕遇上还没离开的朱志鑫,向晚的脚步都有些急迫,离开清远斋的脚才刚刚落在路边,眼前就稳稳停下一辆熟悉的车,周叔为她打开车门,本应该空荡荡的车厢内此刻却坐着个出乎意料的人。
左航从一堆令人作呕的报表中抬起头来时,面上还带着不悦,在看清他的瞬间向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在他面前的一切情绪都会变得无处遁形,左航会发现吗,妹妹已经不再听话,拥有了自主意识。
分离还没超过三个小时的二人此刻的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左航将晨会转成了线上在车上匆匆解决,就是为了接送向晚跟其他男人的约会,哥哥的身份禁锢了他,但是却给了他更便利的靠近方式。
只是,想象中乖巧的妹妹却仿佛受了欺负,润白色的脸颊上残留着红色的痕迹,那分明就是指印,圆润的眼角也微微泛红,像是流过眼泪。
左航的视线从向晚的脸上平移到她身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清远斋的门口,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怎么会忘记呢,左航至死都记得那张脸,两年前妹妹早恋的对象,那个叫朱志鑫的穷小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妹妹脸上的伤跟他有关系吗,他们会旧情复燃吗?
无数疑虑充斥进他的脑袋,扰得他头疼,右手止不住地发抖。
在失去理智的前一刻,向晚钻进了后排车厢关上了车门,斩断了他和朱志鑫相交的视线,车辆启动的下一秒就被人捏住下巴与左航对视。
左航“谁欺负你了?”
左航“告诉哥哥,哥哥替你解决。”
突然袭来的冲击感让向晚怔愣一瞬,脑海里不受控出现了朱志鑫的脸,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至少在左航面前轻松些。
向晚“没有啊。”
妹妹不想说,左航突然很想撬开她的嘴巴,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诉说汹涌的爱意,告诉自己妹妹不能没有哥哥,会一辈子只爱他。
但臆想太多会失去自我,沉沦幻想欲望会丧失理智,左航暂时还不能这样。
他收敛了自己几乎快要吞没向晚的偏执占有,同时也收回了手。
左航“下次把其他人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擦干净再跟我说谎话。”
左航“我没那么大度。”
指向性过于明显,向晚的眼珠来回转了转,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才看到脸颊上残留的指痕,没想到会这么明显,那岂不是刚刚张极也看到了,怪不得他连绅士品格都抛弃了,没跟自己礼貌道别。
自己的未婚妻出去一趟带着陌生的痕迹回来,即使是毫无感情,也会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吧。
左航“你脑子里,现在在想谁?”
左航沉闷阴郁的话语传来,似乎是试探,实际却是警告。如果再当着他的面回忆和其他男人的亲昵,他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他已经什么出格的事都做过了,不是吗?
向晚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她笑嘻嘻地盯着左航的侧脸,看着他漂亮的一双眼睛,里面似乎盛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河流,她有时很喜欢看左航的眼睛,会幻想那双眼笑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更漂亮。
向晚“在想哥哥啊。”
这样诱惑性十足的欺骗话语,左航明明应该早就免疫了才对,自小被阿谀奉承夸耀、追捧成天之骄子的时候,他已经清楚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具背后都是怎样肮脏鄙夷的真相了。
可是为什么,在向晚嘴里说出来,他就轻而易举地沉沦了呢。
左航啊左航,你在清醒地堕落啊。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那不如猜猜哥哥要带你去什么地方。”
向晚“嗯……回家吗?”
既然左航得意看到自己乖巧的模样,那向晚就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也无可厚非,她的手掌默默揉了揉脸颊,想让下巴边缘的那点子痕迹尽快消失。
左航“家?”
左航仿佛听到了很陌生的字眼,又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眉目间都被柔情填满,与杀伐果断的向氏继承人身份截然不同,他低垂下头笑自己愚蠢,却不由得发散思维。
怎么不能将那个地方称之为“家”呢,这几天为了把揽月湾收拾得温馨些,左航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里亲自挑选了一些可爱的、适合妹妹的饰品以及家具,怎么不像一对新婚夫妇在装饰自己的小家?
或许真正被绑定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张极和她。
毕竟结婚的终极归宿不就是在同一户口本上吗?
可左航从一开始就走到了终点。
左航“对,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