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林和左航是前后脚回来的,用餐时间靠近,赵妈正在厨房里忙活,三个人就这么坐上了餐桌,一边一人看起来气氛肃穆倒不像是家庭聚会,反而更像是公司里庄严的会议室。
向林“我给你约了明日清远斋的两个位子,去跟张家那孩子促进促进情感。”
向林“好歹以后也是一家人。”
真是刚一开口就不是人想听的话,视线扫过坐在她正对面的人,还未换下体面西装的左航看起来还带着在名利场中的肃杀果断,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可实际上捏着咖啡匙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
看来哥哥也不乐意听。
向林“婚礼前的这段时间去请老师学点东西,别到了张家什么都不会,毕竟也是要成为掌家夫人的。”
向林“左航,这事你去跟进。”
向林“别让你妹妹出去被人看笑话。”
被点到名字的人微微点头接收到了任务,他总是能把一切不可能完成得很好,妹妹的人生也一样。
女孩子家家的事情向林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从小太过于宠溺向晚,竟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兴趣,放进名媛圈里怕是要贻笑大方的。
这些该有母亲去教会的知识,向晚并未涉及过。从小被笼罩在所谓“爱”的笼子里,叫她失去了自我,可现在却剥开她用来保护自己生长出的坚硬外壳,逼迫她在一夕之间成长为向家所需要的样子。
真是可笑。
向林“不过等你到时候给张家生个继承人……”
向林不知所云的话一出口,左航手中的勺匙也跟着“啪嗒”一声坠进了褐色的咖啡液中,他面上仍是没什么变化,可语气却冷得如坠冰窟。
左航“她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左航“向家的孩子,绝不能先低头。”
左航昂着头颅的模样还真有点睥睨一切的狠厉感,而这幅样子却是向家一手塑造的最完美工具。
向林被儿子打断话头的不礼貌行为也不恼火,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满意左航的反抗。
向林“不错,有你这个做哥哥的撑腰,她也不会受欺负。”
向林“有你们做向家的一双儿女,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向晚没忍住偏过头嗤笑了声,一双儿女,就这么把那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大儿子抛弃在外,即使面前的左航是个跟妹妹搞出禁忌关系的变态,没有血脉牵绊却还是将他视作为向氏集团的救命稻草。
果然像他们这种利益至上的人,从踏入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开始,就已经割下了良心行尸走肉般生活了,不需要心软也不需要动容,持有野心与狼性争夺上流社会的位子是他们的欲望。
很显然,左航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情绪外泄,锐利的视线陡然投掷过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可那笑容看在向晚眼里却显得极其阴森,仿佛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吃入腹了一般。
左航“毕竟我只有她一个妹妹。”
所以向晚啊,你也应该只有他一个哥哥才对。
向林当晚并未留宿在老宅,即使和左航在书房谈完生意上的事情后已经过了零点,他还是坐上车离开了庄园。
白天左航派人去揽月湾收拾房子时才发现妹妹早就自作主张叫了家政,明明应该生气的。
可他低垂下头看到了袖口上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妹妹送给他的礼物,上面坠着属于她名字里的奥秘,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星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一下子就泄了气,挥了挥手让老宅的阿姨又回去了。
外面再多男人又怎么样,家里还不是只能有左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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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斋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雅致的茶舍,木制类似宅院的装修让人仿佛置身于苏州园林,是海城上城区出身的名门望族小聚最喜欢选择的地方,特别是那几个底蕴丰厚的世家大族,保留着旧时代的一些文学素养和业余爱好,品品茶茗练练字什么的。
但向家却并不在列,祖父辈是在那个时代思想先进从国外留洋归国的,是和海城本地人所不同的,向家更多也是接受到偏西式的教育。
而此刻向晚却被套上素雅的淡青色旗袍,一头柔软发丝被绾在脑后插了枚玉簪,活脱脱一个清水芙蓉般的江南女子,是与昨日里成熟风、青春风都不同的温婉味道。
旗袍本身并不是修身款式,可她的身材饱满,前凸后翘竟然将素净的旗袍撑得玲珑有致。
向林昨夜提到只约了两个位子,可今天向晚坐上车后才发现后排与她并坐着另一个人,此刻应该在向氏办公的人却揉着眉心视线投放到她身上。
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向晚连上车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了开叉的裙摆弯腰坐在了左航身边,莹润的盘扣系到了颈间,镂空的位置却将她瘦削的锁骨衬得影影绰绰,翡翠的耳坠吊在酡红的耳垂,摇晃的影子打在莹白色的皮肤。
左航这时候才意识到,妹妹不知何时已经长成自己不认识的妩媚模样。
他皱起眉头,说着与实际心理不符的话。
左航“谁给你打扮成这样的。”(真好看)
左航“不好看。”(只能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