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归亦的课桌上,他盯着掌心那枚校徽,金属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自暴雨夜离开后,他搬进了学校宿舍,与许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拒接他的电话,却总在听到对方声音时沉默良久。
心理辅导室的沙发上,归亦蜷着腿,将相册里的照片铺在膝头。心理咨询师陈老师轻声问:“你觉得,许先生对你的‘替代’中,有没有真正的‘爱’?”归亦指尖抚过归深与许程在雨中的合影,喉头微颤:“他爱的是我爸,可……那些深夜他替我包扎伤口的样子,不是假的。”陈老师递来温水:“或许,他正在学习如何爱你本身。”
许程的别墅里,他翻出归深的旧琴谱,指尖悬在琴键上许久,最终按下第一个音符。旋律断续如哽咽,却比暴雨夜那晚更添温柔。周阿姨端来热茶,欲言又止:“许先生,您该去学校看看小亦了。”许程摇头,将琴谱收入抽屉:“给他时间。”
校园艺术节前夕,归亦在后台整理道具时,听见走廊传来议论:“那个归亦,听说被收养是因为长得像他爸的朋友……”他攥紧幕布,指甲发白。忽然,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许程抱着吉他走上台,衬衫袖口沾着未干的颜料——他刚在画室替归亦补完布景。
“今天,我唱一首归深先生写的歌。”许程的声音透过话筒微微发颤。琴弦拨动,旋律如溪流淌过礼堂,歌词是关于少年追逐星辰的梦境。归亦在阴影中攥紧校徽,眼眶发热。一曲终了,许程起身鞠躬,袖口颜料斑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台下掌声雷动,归亦却看见他转身时,悄悄抹了把眼睛。
深夜,归亦收到许程的短信:“琴谱在书房抽屉最下层,有你爸写的未完成的曲子。”他盯着屏幕良久,最终没有回复,却将校徽别在校服最显眼的位置。
周末,归亦独自回到别墅。书房里,归深的琴谱静静躺着,末页写着:“小程,若我哪天不在了,请替我教小亦弹这首曲子。”归亦指尖抚过字迹,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琴声——许程正弹奏那首未完成的曲子,旋律生涩却饱含情感。他推开门,许程的背影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归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尖轻轻覆上许程的手腕:“这里……该这样转调。”许程的手顿了顿,两人指尖在琴键上交叠,如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音符中寻回彼此的温度。
窗外,樱花树在秋风中摇曳,花瓣落在琴谱上,像一场迟来的告别,也像新生的序章。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