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凭什么!”
吴邪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服气,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张起灵,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那你为啥不让小哥走?他不也留在这里吗?”
这话让张日山瞬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对方恰好也望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严。
张日山在心底轻嗤一声。
他可没那个胆子去使唤张家的族长,真要是开口让他走,怕是会死无全尸。
前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吴邪梗着脖子瞪着张日山,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最终,张日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妥协: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瞥了眼吴邪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想留就留下来吧,不过都安分点,别吵着安安休息。”
吴邪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

“知道了张叔!我们保证不吵!”
他说着,又搬了张凳子坐在软榻边,小心翼翼地为虞赐掖了掖被角。
张日山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一旁始终沉默却目光专注的张起灵,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声的温情。
有这些人陪着安安,或许也是件好事。
只是……

“你再叫一句张叔,就给我滚出去。”
吴邪嘿嘿直笑。
檐角的铜铃再次响起,晚风带着庭院里的桂花香飘进来,弥漫在这充满暖意的当铺之中。
夏遇安醒得猝不及防,眼皮掀开时还带着几分刚脱离混沌的滞涩。
朦胧光影里,两个熟悉的身影静立床前。
张起灵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玄色衣料衬得他周身气场清冽;
张日山则倚在门框边,领口微敞,眉梢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渐渐回笼,看清来人后,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又默默合上了眼睛。
心底只剩一声无奈的喟叹:
(这辈子,是真跟张家人绑定死了吧?)



“嘿 ——”
张日山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我说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瞧见我就烦,还是心里有鬼心虚了?”
夏遇安非但没睁眼,反而把眼睫闭得更紧了。
心虚?倒真有那么几分。
自从认识张日山,她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哪怕是从前遇上相似的险境,也从未这般狼狈不堪,如今落到这副动弹不得的境地,被他撞见,确实有些不自在。
但更多的,是怕他的碎碎念。
几十年的相处可不是白过的,夏遇安太了解张日山了。
只要她稍微受点伤,这位百岁老人的嘴皮子就会翻来覆去的动啊动的,那张嘴能从日出念叨到日落,絮絮叨叨得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
此刻也不例外。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眉头微蹙,装出一副虚弱无力、连睁眼都费劲的模样,可张日山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哪里会轻易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