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手拂去肩上的尘埃,目光扫过争执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多少怒意。
檐角的风卷着细碎的槐花瓣,落在邪字号当铺的青石板上,夏遇安整理着袖口的系带,玄色衣料随着动作漾开浅浅的褶皱。
她抬眸看向张日山,语气清淡:
“日山,你这几天若是有事,便让王萌照看两家铺子;若是得空,便留在这儿继续守着吧。”

张日山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夏遇安轻轻颔首,鬓边的碎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语气平淡无波:
“反正小邪也回来了,这里有你看着,我也放心。”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乖乖站着的吴邪,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你先稍等片刻,我把手头余下的邪物归档处理好,咱们便出发。”

吴邪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底满是雀跃,连声道:

“好嘞,安安姐你慢慢来,不着急!”

夏遇安转身走向后院的库房,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前厅的动静。
库房门关上的刹那,吴邪和张日山的目光便在空中交汇,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先前没来得及展开的互呛,眼看就要再度上演。
就在这时,当铺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连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吴邪定睛一瞧,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就是上次在当铺外有过一面之缘的连帽衫小哥吗?
少年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他几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

“这位小哥,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一旁的张日山抬眸望去,看清来人后,眼中并无过多惊讶,只是冲着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无声的打招呼。
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邪,没有说话,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沉默而变得沉静了几分。
吴邪见他迟迟不开口,歪了歪头,脸上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反而带着纯粹的关心。
毕竟在夏遇安的邪字号当铺里,什么样的奇人异士都可能出现,沉默寡言也算不上什么怪事。
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这位小哥,你是不会说话吗?”

“等人。”
就在吴邪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只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像山间的冰泉,清冽却没有温度。
吴邪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暗自思忖,
想来是在等安安姐吧?可眼下安安姐都已经收拾妥当,马上就要出门了,他这个时候来等,还能有什么事?
念头刚转,后院的库房门便再次打开,夏遇安走了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她抬眼看见张起灵,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自然:
“你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