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温妤深吸一口气,摸索着走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用英语轻声问道。
温妤“Who is it?”
(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Food delivery for Ms. Wen.”
(给温女士送餐。)
温妤没有开门链,只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她能感觉到门外年轻人的气息。
温妤“Please, just leave it by the door. ”
温妤“Thank you.”
(请放在门口,谢谢。)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Okay, ma'am. Have a good day.”
(好的,女士,祝您愉快。)
年轻人没有多问,似乎对这种要求习以为常。
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妤靠在门板上,等到完全听不到声音后,才迅速打开门,将放在地上的餐盒拿了进来。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她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现在,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出藏好的录音笔,摸索着找到侧面的开关,按了下去。
一声极其轻微的“嘀”声,表示录音开始了。
她将录音笔紧紧握在手里,靠近自己的嘴唇,用气声,尽可能清晰、快速地用中文说道:
温妤“救命。我叫温妤,住在……”
她报出了这里的地址,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信息。
温妤“我的丈夫已经死亡,现在的这个男人叫张凌赫,他不是我的丈夫,他很可能……杀了人,并且囚禁了我。”
温妤“我眼睛失明,无法独自逃离。他身高大约190,金发碧眼,非常危险。请救救我。”
温妤“如果有人捡到这个录音笔,请交给警方,或者联系之前来找过我的李律师……”
她反复说了两遍地址和自己的情况,确保信息完整。
然后,她停止了录音。
接下来,是如何将这个录音笔送出去。
她摸索着打开餐盒,里面是标准的西式简餐。
她将主食和配菜胡乱地吃了几口,制造出用餐过的假象。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录音笔,塞进了餐盒的角落,用一些食物残渣稍微掩盖了一下。
她希望,清理垃圾的人,或者任何可能接触到这个餐盒的人,能够发现它。
这个希望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将餐盒重新盖好,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等待明天送餐员来取走。
做完这一切,温妤瘫软在沙发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录音笔最终会流向何处,是被当成垃圾处理掉,还是能幸运地被人发现?
即便被发现,对方会相信一个失明女人的求救吗?会愿意冒着风险插手吗?
一切都是未知。
但至少,她尝试了。
在绝对的黑暗和绝望中,她向着那渺茫的微光,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