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的“坦白”像一块巨石投入温妤本就混沌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清澈的涟漪,而是更深的泥泞与漩涡。
照顾她的人不是丈夫,而是一个自称张凌赫的、模糊的童年故人。
这个认知粗暴地撬开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灌入刺骨的寒风和纷乱的碎片。
她不再叫他“老公”了。
这个称呼卡在喉咙里,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怪异感。
而张凌赫,他似乎也无意再维持那个虚假的身份,他开始更频繁、更理所当然地使用“小猫”和“宝宝”这类充满占有欲的爱称,语调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更直白的强势。
他开始更细致地“照顾”她的生活,或者说,更严密地掌控她的一切。
他聘请了一位专业的盲文教师和一位理疗师上门服务,美其名曰帮助她“更好地独立生活”。
然而,课程的时间、理疗的频次,全部由他一手安排。
他甚至“贴心”地帮她筛选、处理所有的外界信息,包括那些偶尔寄到家中的信件和盲文杂志,他会先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过滤”一遍,再转述给她听,内容自然是经过他精心修剪的、不会引起她任何不安的版本。
温妤像一株被移植到精致温室里的植物,所有的阳光、水分、养料都经由他的手调配,看似得到了最好的照料,实则根系被局限在方寸之间,失去了感知真实风雨的能力。
她试图反抗,用她微弱的力量。
一天,盲文教师离开后,温妤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客厅等他来“验收”学习成果,而是摸索着走到了玄关。
她记得鞋柜旁边有一个小架子,上面有时会放一些暂时不需要的邮件。
张凌赫“在找什么?小猫。”
张凌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走路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猎豹。
温妤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紧缩了一下。
温妤“没…没什么,随便摸摸。”
张凌赫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他没有戳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架子顶层拿下一个她根本够不到的、薄薄的盲文刊物。
那是一本社区发的、介绍本地活动和资源的免费周刊,之前偶尔也会收到。
张凌赫“是这个吗?”
他将刊物放到她手里,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凌赫“想看这个?”
温妤握着手里的刊物,指尖能感受到凸点的质感,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她可能会对什么感兴趣,并且提前一步掌控。
温妤“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
张凌赫“这种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张凌赫轻笑一声,大手覆盖住她拿着刊物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张凌赫“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了,宝宝。”
张凌赫“外面世界很乱,信息真假难辨,我不想让那些无谓的东西打扰到你。”
他的话语温柔体贴,仿佛全是为她着想。
但温妤却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正在系统地、有条不紊地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直接联系,将她圈禁在他用谎言和温柔构筑的信息孤岛上。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手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那紧密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心悸般的窒息。
张凌赫“听话,”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来酥麻的痒意,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
张凌赫“我的小猫,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温妤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将那本她未曾看过的刊物随意扔回了架子上。
一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她刚刚鼓起的那点微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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