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早上没时间吃早饭，匆匆忙忙来了学校。昨晚她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一个早读下来，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下一秒就要低血糖发作晕过去了，不过好在，经过那次事件后，她养成了随身带糖的习惯，勉强吃上一颗，撑到了下课。

她匆匆忙忙和张雯一起去买东西吃了。

叶舒胡乱咬了口面包，津津有味地嚼。

张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咋不吃个早餐再来？”

叶舒咽下去，不料太大口，卡住喉咙了，脸色难看地试图咽下去，没成功，她难受地揉了揉喉咙，说不出话。

张雯连忙把手里的水给她。

“能不能吃慢点啊！”

叶舒咕嘟咕嘟几口，总算缓过气，不好意思地说：“太着急了。”

“今天家里没人，没人督促，关掉闹钟之后，就开始懒床，本想眯个几分钟再起，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叶舒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再起来时，快要上课了。”

“别说吃早餐了，没迟到就很不错了。”

张雯张开怀抱：“回来吧，404宿舍欢迎你回归，你的床位还给你留着呢。”

“得了吧，住宿的苦还是你们自己留着自己吃吧，我就用不着了。”叶舒话是这么说的，但实则心里很感动。

不得不说，她们宿舍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好，热心又志趣相投，但叶舒也不好意思来回折腾家里。

张雯放下手：“好吧，随便你，那我们继续拿来放东西了。”

“？？？”

“不是说床位给我留着么？”

“对啊，留着了呀，”张雯理所当然道，“有没有鬼睡过我不敢保证，但是活人肯定是没有的。”

“……”

给她留着原来是这个留法，都放东西了，别人怎么可能会睡？

叶舒和张雯往上走时，看到了教学楼的走廊里有大片大片的学生聚在一块，在操场上都能听到嘈杂声，吵喳喳的。

他们……似乎在看热闹？

叶舒和张雯对视一眼。

“要上去看么？”

叶舒有些迟疑：“等一下惹祸上身被抓了怎么办？”

张雯无所谓道：“那么多人总不能就只抓我俩看热闹的吧？”

叶舒还在犹豫，张雯直接拉起她的手，带她上去。

“别犹豫了，走！”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楼道水泄不通，议论纷纷，张雯找了个认识的人问了一下，说是有人在打架。再问点别的就是一律不知道了。

连男女都不知道。

张雯不死心又问了一个。

那人说：“对啊，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男的女的？”

“男的，听说打得挺厉害的。”

叶舒上前一步：“没人拉架么？”

应该会有一些看不下去的男生上去拉架的，这学校里的人品都还不错，当然，这只是叶舒遇到的，遇不到的，那些人的人品就不关她的事了。

那人说：“拉呀，肯定会有男生上去拉的。”

拉架还能打得那么厉害？

紧接着，那人继续说道：“但是上前拉架的男人刚碰到一个人的手臂，想把他拉开，没想到那人，抽了男生两巴掌，然后继续打。”

“围观的人一直在叫他们不要打了，一直劝但是不听啊。”

听得叶舒皱紧眉。

拉架的男生也太惨了吧，当个中间人，反倒被抽两巴掌。

“好人没好报。”张雯啧啧称奇，问：“那男生被抽了之后呢？”

“男生被惹炸了，自己不让他俩发生太大的事情以免不好收场，结果被抽了两巴掌，男生当时气愤地踹了一脚他们，气呼呼的走了。”

“现在还在打，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张雯：“好的，谢了。”

张雯拉着叶舒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上张雯都在喊着“让让让”。

经过她的努力，她们站到了最前面，叶舒盯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人，旁边无一人敢上前劝阻，怕触及到自己，一靠近就一直在后退，打架的场地越来越大。

等看清打架的其中一个人时，叶舒脑子“翁”地一下宕机了，耳边不同音色的劝阻声慢慢地消了音。不是他们不说话了，是叶舒自动过滤掉了外来声音。

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脑子里，眼神里，全身都在灌注着不可置信和错愕。

她的心开始冷了下来。

张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凑近她的耳边，声音犹犹豫豫，小声道：“叶舒，打架的其中一个好像是周霄……”

周霄……

为什么是周霄？

叶舒想不明白，周霄根本不会随便招惹别人和别人打架。

可事实就在眼前。

叶舒不相信，她觉得周霄是有苦衷的。

她的声音拉回了叶舒的思绪，叶舒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

有人喊道：“让开让开——麻烦让一下老师来了！”

“都让开，老师来了！”

一位高个子男同学在前面开路，后面匆匆来了好几个面色着急的老师。

同学见到老师来了，纷纷让开。

而打架的人却依旧在打，不闻不顾，仿佛是把所有事置身于事外。

叶舒目光只敢盯着匆匆而来的老师看，手不自觉抓紧了。

她怕，她在怕。

“你们给我停手！”一位女老师见此情形，立马惊声喊道，“不许打了，听到了没有？！！”

打架的人像是没听到，反而更加使劲的把拳头砸向对方，一拳……一拳……又一拳。

挺触目惊心的。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老师见他们还没停手，立马上前拉开，想拉开也不是好拉的，他们都在紧紧抓住对方，男老师使出全身力气，再搭配上严肃的声音。

“放手！放手！听到了没有？！”

终于，两人“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对方，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仿佛是头发狂的野兽！

叶舒没敢看周霄怎么样。

女老师见这么多人还在这围观，气不打一处来，一只手叉腰，一只指着未疏散的人群，怒道：”“看什么看？预备铃都响了！还不赶快回教室去？！”

“一个个的，光知道在这看戏，不知道拉开么？让他们一直在这打？！”

有人出声辩解道：“老师，有男生想上前拉开他俩，但是被抽了！我们怕被打，不敢阻止。”

“那不会叫老师？”女老师开始疏散人群，“行了，都回去上课，别在这看着了！”

叶舒和张雯想回到教室，毕竟上课铃都响了。

走着走着……

她们走到了政教处，然后和打架的人站成一排……

嗯，没错，她们看戏被抓了！

叶舒低着头，凑近张雯，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那么多人抓也抓不到我们两个么？”

“呃……”张雯尴尬地咳了咳，小声说，“本来应当如此，但是事出有变。”

政教处老师一个个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盯得叶舒汗毛倒立。

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上前问：“说，为什么打架？”

叶舒记得他姓黄，外号一米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一米八，只知道是学校里流传下来的称呼。

叶舒抬眼瞄了瞄他，皮肤蜡黄，看着也不没有一米八啊……

最多一米七。

看来身高不是外号的来源。

张雯见没人吭声，主动站出来申冤道：“老师，我和她只是路过，没有打架，不关我们的事啊。”说完，还指了指叶舒。

叶舒惊讶地看了眼她，心里直呼好家伙。

看热闹这么冠冕堂皇说成路过？路过能路过到最前面去？这是把老师当成傻子，还是当成傻B啊！

一米八显然不信：“路过？路过到前面去啊？”

别说他了，叶舒听后，试图蒙骗自己都没成功。

张雯不服地说：“对啊，我和叶舒同学本来买完东西是要回教室的，但是在走廊不小心被人流拥挤到前面去了，刚想走呢，老师就来了。”

沉默许久的周霄站出来说话，语气没有起伏：“老师，不关她们的事，打架的事完全是我和郭鹏的事情。”

语摆，他看了一眼叶舒。

叶舒碰巧和他对视，看清了他脸上的伤痕，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嘴角还有点裂开，涔涔冒着血。

都破相了。

叶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可这一切都再告诉她不是做梦。

她想知道周霄为什么打架。

即使周霄发言了，但是一米八还是没打算让她们走，问了一遍当事人，好久之后，才堪堪打电话叫吴立择还把她们领走。

叶舒没能走，看着一米八和其他老师一个一个搞清楚事情状况。

和周霄打架的男同学一问到他，梗着脖子，闭口不提，把头扭到一边，像是无声的挣扎。

最后还是周霄一一道出事情原委。

一米八问：“谁先动的手？”

周霄平静道：“我先。”

叶舒不敢相信是周霄自己动的手。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周霄是被迫打起来。

但是，她还是相信他！

一定是那个叫郭鹏的先招惹周霄的。

“为什么动手？”

周霄面无表情，冷冷一句：“看他不爽！”

一句话再次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怒火，一直梗着不说话的郭鹏生气地揪住周霄的衣领子，举起拳头，眼神仿佛能杀人，“你什么意思啊，啊？你什么意思？！”

“唉唉唉，好好的，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把在场老师吓个半死，连忙过来拉架。

叶舒沉默地看着，思绪不知飘散到何处。

周霄先动的手？

刚开始她还有底气怀疑是郭鹏的问题，因为她跟周霄在一起多了，很清楚周霄的为人，根本不会和人打起来，更别说他先动的手，但是周霄亲口说是自己先动的手。

她不死心，觉得周霄根本不是那种人！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不得已的地方！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听。

只依稀记得吴立择把她们领了回去，一出政教处，边走边骂。

“看热闹喂看喂，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吴立择没好气地说，“好不好看？！都叫你们不要什么热闹都凑一凑，看一看，看就算了，还站在最前排看，不抓你们抓谁？！”

吴立择恶狠狠地说：“再闲的没事看热闹，我不去领你们，你们就在那一直站着吧！”

“听到没有？！”

张雯好声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叶舒则是木讷地点头。

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周霄先动的手，也从未想过周霄看向她的目光如此冰冷刺骨。

没想过，也不敢想。

叶舒失魂落魄答位置，递给颜檀一瓶矿泉水。

这水是早读下课颜檀让帮忙带的，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

“谢谢。”颜檀阴阳怪气地说，“如果不是你帮忙买水，我现在应该不会渴死。”

“不好意思，看热闹被误抓了。”

她不相信，她想听周霄亲口说。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