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痣（上）

00.

“这个三角痣是链接我们感情的缘分。”

01.

张函瑞窝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拼乐高时，玄关处传来熟悉的密码锁“嘀”声，紧接着是大衣布料摩擦的轻响。他抬头望过去，张桂源正抬手扯掉领带，指尖还夹着半支未熄的烟，烟丝燃出的灰落在玄关口的大理石台面上，他却没在意——目光早越过客厅，精准地锁在地毯上的人身上，商场里带回来的冷硬气场，像被温水化开的糖，瞬间软了下来。

“怎么又坐地上？”张桂源走过来，弯腰时衣摆扫过地毯，带着点夜雾的凉，却伸手把人稳稳捞起来，让张函瑞坐在自己腿上。指腹蹭过他脸颊时，还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磨出来的，“拼多久了？手都冰的。”

张函瑞顺势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往他颈窝埋了埋，鼻间全是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是他最熟悉的安心感。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拼乐高的专注劲儿：“等你回来呀，就差屋顶那几块了。”说着抬手，指节轻轻碰了碰茶几上的城堡模型，尖顶处缺了个小口，“你看，跟上次去瑞士看的那个湖景城堡，是不是很像？”

张桂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底漫开笑意，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下，力道轻得像碰棉花：“像，我们瑞瑞手最巧。”拇指蹭过他的下唇，带着点故意的痒，语气也软下来，带点撒娇的意味，“那拼完了，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

张函瑞早习惯了他这样的亲近，仰起脸准备亲他嘴角，可视线刚抬起来，就先落在了张桂源的左脸颊——暖黄的落地灯刚好打在那里，没有藏在颧骨下，也没有被头发挡着，三颗痣清清楚楚地排成个小三角，落在卧蚕下方一点的位置，不算大，但也绝不难找，之前不知道怎么就没留意到。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痣，语气自然得像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桂源，你左脸这里有颗三角痣啊？还挺明显的，我以前怎么没看见。”

张桂源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心头颤了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脸颊上，让他的掌心贴着那颗痣，笑着反问：“一直都在，这么明显你才发现？以前亲我的时候，眼睛都闭着？”

“才没有！”张函瑞脸一红，收回手，却又低头扯了扯自己毛衣的领口——领口是宽松的圆领，往下拉一点，就能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也有三颗痣，也是规整的小三角，只是位置隐蔽，平时穿衣服根本露不出来。他指着那处，声音里带点小惊喜：“你看，我这里也有一颗，跟你左脸这个一模一样，连三颗痣的距离都差不多！”

张桂源的目光落过去时，指尖先一步碰了碰那片皮肤，动作轻得怕碰疼他——张函瑞的皮肤软，锁骨下方还有点薄肉，按下去能感觉到细细的骨感。他指尖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没有大惊小怪，就像发现“今天的草莓比昨天甜”一样自然：“还真一样，之前和你洗澡的时候怎么没注意？”

“你那时候净瞎捣乱！”张函瑞拍开他的手，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仰起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老天爷偷偷给我们做的标记。”

“嗯，是缘分。”张桂源低头，吻落在他的嘴角，软乎乎的，带着点他下午吃的草莓蛋糕的甜味。他抵着张函瑞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不过不是因为痣，是因为你。就算没有这颗痣，我也会找到你。”

张函瑞被他说得心跳快了两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嘴上说着“又说这些肉麻的话”，手臂却悄悄收得更紧，把人抱得更牢。他靠在张桂源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忽然想起第一次跟张桂源去公司时的情景——那天他穿了件浅蓝的卫衣，跟在张桂源身后，前台的林姐偷偷拉着他说“张先生，你不知道，我们总裁以前跟人开会，眉头能皱两小时，从来没见过他对谁笑这么软”。当时他还觉得是林姐夸张，现在倒觉得，他们的相处本就该这样顺理成章，像春天的花会开，秋天的叶会落，连这颗突然发现的左脸颊三角痣，都像是生活里悄悄添的一勺糖，让平淡的日子多了点甜。

02.

第二天早上，张函瑞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翻了个身，刚好压在张桂源怀里，对方还没醒，呼吸轻轻落在他的后颈，有点痒。他转过头，看着张桂源的侧脸——左脸颊的三角痣在晨光里很清晰，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张函瑞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颗痣，动作轻得像碰蝴蝶的翅膀。

“醒了怎么不叫我？”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唇边带，吻了吻他的指节，“在看什么？”

“看你左脸的痣啊。”张函瑞没藏着，直白地说，“越看越觉得好玩，像个小印章。”

张桂源笑了，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贴得更紧：“那以后你想找我了，就找左脸有三角痣的人，一找一个准。”

“才不要，万一有别人也有呢？”张函瑞哼了声，却把脸往他颈窝埋得更深，“只有我能看。”

“好，只有你能看。”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宠溺，“今天想去公司吗？中午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日料。”

“想！”张函瑞立刻点头，他喜欢去张桂源的公司——不是因为那里气派，是因为公司里的人都很温柔。前台林姐会给她递热奶茶，行政部的小周会跟他分享零食，连平时看起来很严肃的技术部主管，见了他都会笑着打招呼。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坐在张桂源办公室的沙发上，拼乐高或者看书，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张桂源在办公桌后工作的样子，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收拾好出门时，张桂源给张函瑞围了条浅灰色的围巾，是他前几天特意让人定制的，上面绣了个小小的城堡图案，跟张函瑞拼的乐高很像。“外面冷，别冻着。”他帮张函瑞把围巾边角理好，指尖又碰了碰他的脸颊，“等下上车再把围巾往下拉点，别挡着呼吸。”

“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张函瑞嘴上抱怨，却乖乖跟着他走，手还被张桂源牵着——张桂源的手很大，能把他的手完全包在里面，暖乎乎的。

到公司楼下时，刚好碰到行政部的小周抱着一摞文件往楼里走，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打招呼：“张总，张先生！今天来得好早啊。”

“早。”张桂源点头，语气淡淡的，却把牵着张函瑞的手紧了紧。

小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张桂源的左脸颊，愣了下，随即笑着说：“张总，您左脸这颗痣还挺特别的，之前都没注意到。”

张函瑞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张桂源，又看向小周，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是呀，这是我们的小标记呢。”

小周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说着跟他们挥挥手，“我先上去啦，张先生要是想吃零食，就来行政部找我。”

进了电梯，张桂源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什么叫我们的小标记？”

“本来就是嘛。”张函瑞仰头看他，“我的在锁骨下，你的在左脸颊，一模一样，不是小标记是什么？”

“是，是小标记。”张桂源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电梯门打开时，刚好有几个员工在等电梯，看见他们，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笑着打招呼。张函瑞跟在张桂源身后，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很温和，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全公司都知道，他是张桂源的人，张桂源把他宠得像个宝贝，大家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亲密的样子。

进了办公室，张函瑞先跑到沙发边，把自己的乐高袋子放好——昨天没拼完的城堡还放在茶几上，他坐下就想继续拼，却被张桂源拉了起来：“先喝杯热牛奶，等下再拼。”

张桂源办公桌上放着个保温杯，是特意给张函瑞准备的，里面永远是温温的牛奶，不烫嘴。张函瑞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觉得浑身都暖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张桂源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张桂源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脸颊的三角痣在光影里格外清晰。张函瑞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悄悄走到张桂源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桂源，你说你左脸这颗痣，会不会一直这么明显啊？”

张桂源停下笔，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笑意：“应该会吧，就像我们一样，会一直这么在一起。”他转头，吻了吻张函瑞的脸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好玩嘛。”张函瑞蹭了蹭他的肩膀，“以前没发现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现在发现了，总忍不住想看看。”

“想看就看，没人跟你抢。”张桂源笑着说，伸手把他往旁边拉了拉，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要不要帮我整理文件？把这些合同按日期排好就行。”

“好啊！”张函瑞立刻点头，他喜欢帮张桂源做这些小事——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这样能感觉自己跟张桂源的工作离得很近。他拿起桌上的合同，一张张翻看日期，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抬头问张桂源，张桂源总会放下手里的事，耐心跟他解释，语气永远是温柔的，没有一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