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吻我（上）

桂瑞短打       4.1k

严重ooc！      勿上升正主！

00.

“别吻我。”

01.

一月的风裹着碎雪，敲在画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张函瑞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白色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他的目光越过画架，落在斜前方的张桂源身上——对方正低头整理画具，侧脸在暖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垂下来的发梢都透着温顺，可就是这副模样，三天前却被另一个女生堵在美术楼的走廊里，红着脸说“我喜欢你”。

他们已经冷战三天了。导火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上周四放学后，张函瑞抱着两人的画板去画室，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见同班的林溪站在张桂源面前，手里攥着封粉色信封，声音带着点颤抖：“桂源，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张函瑞的脚步瞬间僵住，手里的画板差点滑落在地。他看见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语气很客气，却没像平时对别人那样带着疏离。更让他难受的是，林溪低着头说了句“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张桂源居然还站在原地，说了句“谢谢你的喜欢”。

那天张函瑞没去画室，抱着画板回了家。张桂源晚上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没去画室”，他只回了句“不舒服”；后来张桂源打电话过来，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最终还是按了拒接。他不是不信张桂源，是不信自己——他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总怕身边的人会突然离开，张桂源明明知道，却还是给了别人靠近的机会。

“你的素描明暗没过渡好。”张桂源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走神。张函瑞抬头，就看见对方递过来的一支炭笔，指尖离他只有一厘米，却没碰到他的手。以前张桂源总会直接把笔塞到他手里，顺便揉揉他的头发，说“我们函瑞再琢磨琢磨，肯定能画好”，可现在，连递支笔都隔着刻意的距离。

张函瑞接过炭笔，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他没说话，低头修改画纸上的阴影，炭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委屈。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页的声响和窗外的风雪声，两人之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午休时，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俩。张函瑞趴在画架旁的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张桂源的动静。他听见张桂源打开保温杯的声音，听见他走到自己身边，脚步顿了顿，然后又轻轻退了回去。

以前午休，张桂源总会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还会剥好橘子瓣，一片一片喂到他嘴里；可现在，他连靠近都带着犹豫。张函瑞的鼻尖有点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其实早就想低头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张桂源发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函瑞，别生气了”到“我跟林溪真的没什么”，每条都看了十几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一开口，那些没安全感的小情绪就会全都涌出来，显得自己太矫情。

下午专业课，老师让两人一组练习静物写生。张函瑞刚摆好苹果，就看见张桂源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桌子有点脏，我擦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弯腰擦桌子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张函瑞的胳膊，两人都愣了一下，张桂源赶紧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说了句“抱歉”。

张函瑞的心跳突然加速，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他看着张桂源的侧脸，对方正低头看着静物，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怎么构图，可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张函瑞心里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眼眶有点红——他其实不想冷战，他只是想让张桂源多在意他一点，多跟他说一句“我只喜欢你”。

02.

放学时，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张函瑞收拾好画具，刚走出画室，就看见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把伞，身上已经落了层薄雪。“我送你回家。”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把其中一把伞递给他。

张函瑞接过伞，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走。张桂源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没人伸手拂掉。走到美术楼门口时，张桂源突然停下脚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函瑞，我们别冷战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知道你不舒服，是我不好，那天我应该早点走的，不该跟林溪说那么多。”

张函瑞回头，撞进张桂源的眼睛里——里面满是真诚，还有点红血丝，想来这几天他也没睡好。积压了三天的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没安全感，你明明知道我会难过，为什么还要跟她站在那里说话？我看到她跟你表白，我心里好慌，我怕……我怕你会觉得她比我好。”

话没说完，他就被张桂源轻轻抱住了。张桂源的手臂圈着他的腰，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他似的，手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不会的，函瑞，我怎么会觉得别人比你好？”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那天我跟她说完‘我有男朋友’，就想走了，可她一直低着头，我怕她哭，才多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会让你看见，更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过。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张函瑞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张桂源的羽绒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伸手抱住张桂源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以后不许跟别人说那么多话，不许让别人跟你表白，只能跟我好。”

“好，都听你的。”张桂源笑着答应，低头想吻他的发顶，却被张函瑞轻轻推开了。张函瑞擦了擦眼泪，往四周看了看，校门口还有几个同学，声音带着点羞赧：“别吻我。”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还有眼底没擦干的水汽，笑着点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和他的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套传过来：“我要把这几天落下的吻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