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心脏猛地一跳!和丙字号仓库后巷发现的碎布材质一样!
这个救下哈桑的神秘人,和留下标记的货郎,穿着同一种材质的衣服!他们是同一伙人?可他们为什么要救下灭口目标?内讧?还是……哈桑对他们而言,还有更大的价值,不能现在就死?
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也更加清晰地将矛头指向了这个穿着“灰色粗布”的神秘组织。
“哈桑那边呢?”广陵王按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
“已经安置到我们控制的客栈,加派了人手‘保护’。”阿蝉回道,“他受惊不小,但嘴巴很紧,暂时问不出什么。不过,我们在清理被砸碎的货物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阿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棱角尖锐的、深紫色的透明晶体碎片,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同时,还有一小撮未被香料完全掩盖的、黑灰色的粉末。
“这是……”广陵王拈起一块晶体碎片,触手冰凉,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狂暴的灵力波动。
“医官和懂行的匠人初步辨认,”阿蝉的声音压得更低,“晶体疑似是‘紫魄晶’,一种只产于极西之地雪山深处的稀有矿石,传闻是某些强大禁术的核心材料,极其珍贵。而那黑灰色粉末……是‘烬灰’,由一种特殊植物烧制而成,少量吸入可致幻,量大则能侵蚀神智,通常被用于……控制死士。”
紫魄晶!烬灰!
广陵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普通的走私!这支商队运送的,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违禁品!紫魄晶可用于布置强大的杀伤性阵法或炼制邪门法器,而烬灰,则是控制人心的毒药!
幕后黑手不仅要她的命,还在暗中囤积着如此危险的物资!他们所图必然极大!
而哈桑作为领队,必然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核心成员之一!这也解释了为何对方要冒险在城门口灭口!
“封锁消息!所有打捞起来的货物碎片,全部秘密运回楼中封存!参与清理的兵士,一律下封口令!”广陵王立刻下令,语气斩钉截铁,“加派人手,‘保护’好哈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想办法,让他开口!”
“是!”
阿蝉领命而去。
广陵王独自站在阁楼窗前,看着下方已经恢复秩序的城门,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城门口的这场“意外”,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大门。她原本以为只是针对她个人的阴谋循环,此刻却显露出其背后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野心。
紫魄晶,烬灰,袁基,神秘的组织,循环的命运……
所有这些线索,如同无数条溪流,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必须知道,这个庞大的阴谋,究竟指向何处?那个在无数次循环中,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玩弄她命运的黑手,到底是谁?
她转身,目光落在书房角落那个锁着“循环图谱”的铜盒上。
也许,是时候再次直面那些痛苦的记忆,从中寻找更多被忽略的细节了。尤其是……那些与袁基,与这些违禁品相关的片段。
她走到铜盒前,取出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
沉重的卷轴再次铺开,那些代表死亡的字迹,仿佛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的手指,缓缓滑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事件,最终,停在了一次与袁基相关的循环记录上。
那一次,她并非直接死于袁基之手,而是在一次宫廷夜宴后,于返回王府的路上,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死士围攻。那些死士悍不畏死,眼神空洞,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现在想来,他们的状态,与医官描述的吸入大量“烬灰”的症状,何其相似!
而那一次夜宴,袁基曾“无意”间向她提及,西域进贡了一批珍奇的“紫光宝石”,深得陛下喜爱……
紫光宝石……紫魄晶?!
一个冰冷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猜想,浮现在广陵王的脑海。
难道……那些死士,是被烬灰控制?而控制他们的源头,或者说,提供烬灰的人,与进贡“紫光宝石”(很可能就是紫魄晶)的西域使团有关?而袁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是推动者?还是……主谋?
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袁基的势力,恐怕早已渗透到了她难以想象的角落。而他针对她的这场看似个人恩怨的“循环”,或许,只是他庞大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
她缓缓卷起图谱,放回铜盒。
敌人很强大,很隐蔽。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的广陵王了。
城门口的杀机,如同一声号角,吹响了她全面反击的前奏。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沉吟片刻,开始落笔。字迹清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封信,是写给袁基的。
以广陵王的名义,感谢他上次夜宴的款待,并“无意”间提及,近日得了一批有趣的西域奇石,色泽瑰丽,欲邀他共赏。
她要主动去见见这位……可能是幕后黑手的“老朋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场戏,既然已经开场,就没有中途落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