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溪枝“成交”二字话音刚落的瞬间,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叹息。大多数人自觉与这天价之物无缘,摇头唏嘘着,便要转身散去。
这时,叶溪枝却眼疾手快,立刻抬高声音喊道:
叶溪枝诶!各位!等等!先别急着走!
那些已经迈开步子的人步伐一滞,纷纷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她。
叶溪枝脸上露出诚恳而安抚的笑容,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失望、尤其是之前曾出过价、家中可能真有需要的人,朗声说道:
叶溪枝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今天这把轮椅拍出了高价,让许多真正需要的朋友失望了。
叶溪枝但请大家放心,这东西,我做出来,本就是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不是为了奇货可居。
她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宣布:
叶溪枝所以,我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半月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会带着新做好的轮椅,进行下一场拍卖!
叶溪枝数量或许不多,但一定会再有!还请真正需要的朋友,到时再来看看,捧个场,也给自己、给家人一个机会!
说完,她朝着众人,郑重地弯腰,行了一礼。这一礼,既是感激今日的围观和出价,也是对那份“帮助”初心的坚守。
此番承诺之下,人们离去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的失望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半月后”的期待和盘算。
哀声叹气的声音稀落下去,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些关于“五十两天价轮椅”和“半月后再来”的议论,在集市上空飘荡。
等围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叶溪枝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注意力也重新聚焦到那位一掷千金的昳丽少年身上。
叶溪枝恭喜这位……公子。
叶溪枝走到少年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叶溪枝这把轮椅,是您的了。您是现在付钱提货,还是……
少年看着她,那双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万能角色现在便可。
说着,他随意地抬手,身后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同样穿着黑衣、面容普通、气息沉稳的随从。
那随从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绣工精致的锦囊,双手递到叶溪枝面前。
叶溪枝接过,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个十两银元宝,银光闪闪,成色极佳。
万能角色钱货两讫。
少年淡淡道,目光甚至没在那五十两银子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几块石头。
他转向轮椅,很自然地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对身侧的随从吩咐道:
万能角色阿离,走吧。
那名叫阿离的随从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微微躬身,然后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握住轮椅的推手,调转方向,朝着集市外走去。
离开前,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似乎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地、仿佛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还捧着钱袋、有些惊喜的叶溪枝。
可惜,此刻的叶溪枝,正沉浸在狂喜和兴奋中,哪里看得到那惊鸿一瞥?
她只是下意识地将钱袋紧紧捂在怀里,又警惕地收好,才定了定神,转身,朝着与那神秘主仆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漫长了许多。
等她好不容易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望见自家篱笆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
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与她清晨离开时的热闹截然不同。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
叶溪枝嘉祺?贺儿?你们在吗?
叶溪枝一边朝里走,一边扬声喊着人,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空荡。
马嘉祺娘?!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马嘉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气息有些不稳,似乎刚刚在屋里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又或者是被突然回来的叶溪枝惊到了。
马嘉祺你……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他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补充。
马嘉祺路上还顺利吗?脚没事吧?
叶溪枝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沉稳迥异的样子,满肚子疑惑:
叶溪枝我脚没事,挺顺利的。你……这是怎么了?
她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襟和额角细微的汗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叶溪枝程鑫他们还有贺儿呢?在屋里?
说着,她便抬步,很自然地要朝贺峻霖他们那间屋子走去。
马嘉祺娘!
马嘉祺却突然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略显强硬地侧身,挡在了叶溪枝和那间屋子之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语速略快:
马嘉祺丁哥他们还没回来,小贺儿他……他……”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急速编造理由:
马嘉祺哦,他……他说可能是今天走的路多了,又帮着推了车,有点累,回来就说困得不行,躺下歇着了。对,在休息,睡得挺沉的。
叶溪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疑惑的目光在马嘉祺脸上和他身后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打量。
休息? 这才什么时辰?天刚擦黑,贺峻霖虽然安静,但也不是贪睡的人,尤其今天看起来精神尚可,怎么会这么早、这么“沉”地睡下?
叶溪枝休息?怎么这么早?
她追问,同时试图从马嘉祺身侧的空隙,看向那扇窗户。窗户开着,里面没有些昏暗,看不出什么。
马嘉祺身体微微绷紧,挡住了她的视线,点头肯定道:
马嘉祺嗯,对。他说好久没出过远门了,今天走累了,就想躺下歇会儿。娘,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屋歇着,饭我来做?
叶溪枝盯着他看了几秒,马嘉祺脸上那努力维持的镇定下,分明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她心里那种异样感更重了。
但眼下没有证据,她也不想在情况不明时强行闯入,让马嘉祺为难。于是,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顺着他的话“哦”了一声。
叶溪枝那行吧,既然他累得睡着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别去吵他了。我也确实有点累了,腿有点酸,就先回房躺会儿。
她说着,作势要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仿佛真的被说服了
马嘉祺见她似乎被说服,不打算去看贺峻霖了,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也跟着转过身,嘴里说着:
马嘉祺娘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做饭……
然而,就在叶溪枝假装转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院子另一侧、靠近篱笆墙根、被浓重暮色和树木阴影笼罩的角落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屋子窗口方向掠过!
虽然暮色将至,但叶溪可以确定,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马嘉祺口中“累得睡着”的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