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又逐渐缓和的气氛中结束。叶溪枝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刘耀文主动拦下了。
半大的孩子拍着胸脯,脸上还带着点刚才扑进她怀里的羞涩。
刘耀文娘亲,您休息,这些我来就好!
看着刘耀文和其他几个孩子手脚利落地收拾着桌面,叶溪枝心里一暖,便也没再坚持。
她想着回屋静静,理一理这纷乱的思绪和更纷乱的家计。然而,当她途径墙角那几丛长势不错的辣椒时,却被两个略显踌躇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张真源和马嘉祺。两人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张真源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
张真源娘亲……有个事,想和您说。!
说完,他轻轻推了马嘉祺一把。
马嘉祺没敢说话,只是指头纠缠。
着看着两个少年低垂着脑袋,一副准备挨训的忐忑模样,叶溪枝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叶溪枝没事,有什么困难直说就好,娘亲听着呢。
听出叶溪枝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或怒气,马嘉祺和张真源暗暗松了口气。他抬头,低声说道。
马嘉祺娘亲,今日……带贺儿去乔郎中那儿看病……钱,没太够。
最后四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若不是院子里此刻足够安静,叶溪枝几乎要听不清。
其实,叶溪枝对此早有预料。她本想着他们畏惧自己,未必敢直言,打算明天亲自去寻乔郎中问清楚欠了多少。没想到,他们竟会主动来找她坦白。
四十文……叶溪枝作为现代人,对古代的货币购买力只有个模糊概念,大概记得看过的剧里一个肉包子要两文钱。
这么一算,四十文就是二十个包子的钱!对于现在这个家徒四壁、连下顿食材都没着落的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叶溪枝唉……
想到现实的窘迫,叶溪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让刚刚放松些的马嘉祺和张真源心又提了起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他们是不是……又给娘亲添了大麻烦?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数落、甚至被置之不理的准备。然而,叶溪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叶溪枝你们放心,
她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溪枝这笔钱,我会想办法的。贺儿的伤要紧,欠郎中的钱也必须还上。
这句话,像一颗小火星,倏地点燃了两个少年眼中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
娘亲……这是真的要为他们,为这个家,去努力赚钱了吗?
看着两人骤然亮起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微弱希冀的眼神,叶溪枝心里那份责任感更重了。
她伸出手,像之前对刘耀文那样,轻轻揉了揉马嘉祺和张真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枯黄、但此刻似乎微微蓬松起来的头发。
叶溪枝好了,天不早了,都早点歇着吧。钱的事,交给娘亲。
说完,她便转身朝自己的小屋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穿越异世界第一桶金挖掘计划”。
看着叶溪枝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马嘉祺和张真源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
张真源抬手搭在马嘉祺肩上,望着那扇关上的房门,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微小的期盼。
张真源马哥……你说娘她……是不是真的变了?
马嘉祺缓缓摇了摇头,但并非否定。
马嘉祺我不知道……但至少,今天的她,很好。
好的让他几乎以为是一场易碎的梦。
张真源叹了口气,眼底情绪翻涌。
张真源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吧。
突然,一颗小脑袋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刘耀文板着一张小脸,老气横秋地说。
刘耀文你们俩干嘛呢?天都黑成什么样了,还不回屋睡觉?再磨蹭,今晚就别进屋子了!
张真源被他逗笑,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骂道。
张真源没大没小,这是你跟哥哥说话的态度?
刘耀文委屈地瘪瘪嘴。马嘉祺也垂眸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拆穿他。
马嘉祺你也是,学你丁哥说话,连词儿都不带换的。
刘耀文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刘耀文马哥!你怎么猜到的?
马嘉祺勾唇笑了笑,带着点兄弟间的熟稔。
马嘉祺咱们在一个屋檐下五六年了,你们谁撅撅屁股我就知道要……咳,总之,还能不清楚吗?
他及时刹住了不太文雅的后半句。
刘耀文挠了挠头,又指向张真源,一脸不服。
刘耀文那张哥呢?他和咱们这么亲,他怎么没听出来?
马嘉祺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回答,只是和张真源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笑着朝他们兄弟几人挤着睡的大通铺屋子走去。
刘耀文诶!你们等等我啊!还没告诉我呢!
刘耀文赶紧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小屋隔音并不好,叶溪枝靠在门边,听着门外几个少年打闹着远去的脚步声和笑闹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让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丝真实的归属感。
然而,笑容很快被现实的愁绪取代。她走到那张硬邦邦的床榻边,无力地倒了下去。
叶溪枝钱钱钱……怎么穿越了还是逃不开为钱发愁的命!
她在床上烦躁地翻来覆去,可这破床又小又硬,连打个滚都不畅快。
叶溪枝哎呀!气死我了!
她猛地坐起身,郁闷地捶了一下床板。
结果被子太薄,直接捶到了硬床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
叶溪枝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她揉着发痛的手,看着指尖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