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崎指尖微顿,缓缓抬起来,轻轻拂过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蹭过那抹淡红,喉间轻哽了一下,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阿咲的手好软。
怀里抱着的雾朝小身子轻轻动了动,小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含糊地溢出几声软糯的嘤咛,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爸爸妈妈别吵架……不要吵……”
雾崎瞬间收敛了所有心绪,掌心放得极轻,一下一下温柔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宠溺与安抚:“乖,没事了,爸爸妈妈没有吵架,乖乖睡吧……”
他抱着孩子转身,脚步沉稳,却没留意到身后星咲骤然苍白的脸色。
眼看他的身影就要没入房门,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星咲心头一紧,无力地开口,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质问:“你……你到底要怎样?”
雾崎的脚步猛地顿住,脊背僵得笔直,却始终没有回头。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他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阿咲,吃点东西,别饿着自己。”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星咲心口发疼。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房间,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像是关上了星咲最后一点希冀。
星咲再也撑不住,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地板上斑驳的光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细碎又哽咽,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喃喃:“慎也哥哥……我好想你……”
另一边,镝木慎也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脚步虚浮,眼底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与绝望。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门口,指尖颤抖着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他机械地抬手按下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刺眼的灯光骤然铺满整个房间,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眉头紧紧皱起。缓缓适应光线后,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那是星咲平日里最爱的毛绒玩偶,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主人抱着它嬉笑的模样。
镝木慎也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无助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攥着头发,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一遍一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咲,你到底在哪……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你……是我的错……”
那天现场人潮拥挤,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人,却连一丝星咲的线索都没有,那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崩溃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阴冷戏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哼,别白费力气了,你永远都找不到她的。”
是赛雷布洛。
镝木慎也浑身一震,动作猛地僵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燃起疯狂的希冀,对着空气急切地嘶吼:“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赛雷布洛看着他这副疯魔脆弱的模样,满是鄙夷:“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狼狈模样,镝木慎也,你还真是愚蠢至极。”
此刻的镝木慎也早已顾不得其他,尊严、理智都被抛到脑后,他只想让星咲平安回到身边,声音带着卑微的哀求:“求你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好……”
赛雷布洛沉默了一瞬,它始终无法理解人类这种荒谬又执着的情感,可转念一想,这场因它而起的游戏,多一点这样的变数,似乎更有趣。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诱哄的意味:“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下落,甚至能帮你把她完好无损地救出来,不过,你要和我做个交易。”
“好。”
镝木慎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没有丝毫迟疑。
“我都还没说交易内容是什么!”赛雷布洛有些意外地挑眉。
镝木慎也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只要能救回星咲,无论是什么交易,他都接受,内容是什么,早已不重要了。
赛雷布洛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势在必得:“你这个疯子,既然如此,把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吧。”
没有丝毫犹豫,镝木慎也重重地点头,双眼彻底闭紧,下一秒,意识便如潮水般退去,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过短短几秒,倒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关节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红光。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得意的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属于镝木慎也的阴冷:“我现在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