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咲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微凉的触感。望着他刻意别过脸、却藏不住泛红耳根的模样,她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点别扭的窘迫,倒比平时的冷硬模样鲜活多了。拿铁甜润的奶香味混着伽古拉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在午后的阳光下织成一层柔软的纱,模糊了彼此间残存的剑拔弩张。
伽古拉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别扭:“别笑得那么得意,我可没说需要你的偏袒。”
星咲轻笑一声,将一张纸币轻轻放在桌角,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知道了,我先走了,下次见,可别再嘴硬了。”
她转身的动作利落,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银白剑穗上的碎玉撞出细碎的声响。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咖啡店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星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
伽古拉垂眸看着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拿铁,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落叶的影子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晃动间竟带出几分柔软。良久,他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管他摆出多么冷漠的姿态,不管他选择多么偏激的道路,她永远都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以前是,现在亦是。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少年了。如今的他,足以扛起自己的选择,也足以……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伽古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店内正收拾桌面的奈绪美,眼眸里闪过一丝暗沉。凯,你当年的选择,终究是错了……
星咲推开自己临时租住的小屋房门,反手扣上门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她靠在门板上,消化着自己读取到的信息,良久,她有些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指尖划过发梢,低声呢喃:“这下麻烦了啊……”
那年,她还是苍银族仅剩的遗孤,被族中长辈当作唯一的希望送往O-50行星接受战士训练。也是在那里,她结识了凯和伽古拉——一个热血纯粹,一个锋芒毕露。三人性格迥异,却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结下了深厚的羁绊,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战士之巅。
那里,只有被光选中的人,才能获得变为奥特战士的资格。星咲一直以为,伽古拉会是最终的赢家。他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渴望力量,也比谁都强。可最终,欧布之光却选择了凯,欧布圆环化作流光融入凯的掌心,随之出现的,是一柄流光溢彩的欧布圣剑。
她至今记得那时伽古拉的模样。他缓缓别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今后,我得称呼你为‘奥特战士’了。”而凯握着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得近乎执拗:“我们一起去,就像以前一样。”
那时的她,只觉得有些惋惜,却从未想过,这道被光劈开的裂痕,最终会让两人走向彻底决裂的道路。后来,她因为连日战斗导致能量枯竭,在告诉他们她要去浪迹天涯后,她便找到一处洞穴陷入了漫长的沉睡。这一睡,便是几百年。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缺席的这些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曾经并肩的三人,如今竟成了这般境地。
星咲轻叹一声,认命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笔尖重重落下,“兄弟和好计划”五个大字力道十足。她咬着笔帽,盯着纸面有些犯愁——她是真的无法理解,当年的凯为什么会站在别人那边,和那些人一起指责伽古拉,跟脑子抽了一样。还有那个黄毛(飞鸟信),还战士的战斗方式,屁的方式,别以为她不在场就看不出他划水了,她都懒得吐槽,要是她在,高低得赏他两巴掌。更别提圣母心泛滥的天照女王,还有那些跟着瞎起哄的家伙……她甚至怀疑,当时伽古拉的沉默,不是因为被指责的难过,而是真的被这群人的脑回路气到没招了。
算了算了,谁让他们是伙伴呢。星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桌子上开始涂涂写写。和好之路漫漫,星咲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