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深处,灰白色的长廊在昏暗的灯光下延伸。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与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痕混合,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偶尔,管道深处传来“咕噜”的声响,像是谁在不安地呼吸。
这里,是“白塔”。外人听来神秘又荒凉的名字,但对于真正身处其中的研究员来说,它只是一个逐渐空洞的牢笼。
K 博士靠在实验室的金属椅上,手里转动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并不老,甚至可以说年轻得有些过分。毛发依旧顺滑,瞳孔里透着一种野性的锐利。但就是这样一个青年兽,却被同僚们半开玩笑地喊作“老 K”。
“……啧。”
他咬住烟,没点火,只是含在嘴角,低低地笑了声。
没人知道这个笑声背后的含义。或许是寂寞,或许是自嘲。
实验桌上,散乱地摊着一份份报告。冷冰冰的字句,记录的是关于“变异体”的观察与结论:
——液态的同化现象
——强制的个体融合
——失去原本的意志与形态
每一行都像是锋利的刀子,提醒着他:这个研究所从来就不是单纯追寻真理的地方。
然而,老 K 却习惯性地在报告旁边空白的角落里画一些奇怪的小草图。
有时候是一双爪子,画得圆润夸张,仿佛正向外伸来,要轻轻勾住谁的脚踝。
有时候是一只大大的肉垫,旁边写着小小的字:“暖乎乎,想揉”。
甚至还画过一个歪歪扭扭的表情,舌头伸得很长,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象做着暧昧的鬼脸。
这就是他与其他研究员的区别。
别人沉迷于数据、标本和实验,他却在枯燥的冰冷里,不自觉地描摹一些带着欲望的符号。俏皮,却暗藏孤独。
白塔的走廊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老 K 有时候会把爪子摊开,指尖摩挲着掌垫,发出轻轻的“啪嗒”声。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圣人。
他会幻想,有那么一天,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还没被同化的存在闯进来,跌跌撞撞扑倒在他怀里。毛发与毛发的摩擦,呼吸与呼吸的纠缠,那种热意能瞬间驱散实验室里所有的寒冷。
他甚至会在梦里,把这种画面演绎得更过火。
——梦见有谁用爪垫轻轻按住他的嘴角,调皮地低语:“别乱动,乖乖让我来。”
——梦见自己把指尖勾进柔软的掌心缝隙里,暧昧得像是一场秘密的游戏。
——梦见有人趴在他腿边,抬头笑得狡黠,唇齿若有若无地触过他的指尖,带着挑衅与诱惑。
可每次梦醒,他面对的仍然是冰冷的钢铁。
老 K 用力甩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赶开。
他的耳朵竖了竖,听见了远方传来的低沉轰鸣。
那是隔壁区传来的声响,或许又有一个“实验体”逃脱,或者,又有一个人类被彻底同化。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报告。纸页在指尖滑过,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他一边读,一边在心里默默补充:
——“冷酷的研究报告”,如果换成柔软的毛笔写,字迹是不是也能带点温度?
——“被转化的对象”,如果换成“拥抱着入梦的伴侣”,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冰冷?
他知道自己在奢望。
在白塔里,所有的温柔都会被掐灭,所有的亲密都会被吞没。
可偏偏,他仍旧在心底偷偷留了一块角落。
那里没有规章制度,没有冷冰的实验台,只有一双他幻想出来的爪子,带着温热的触感,带着轻轻的玩闹,把他紧紧牵住。
“……如果真有人能走到我面前。”
老 K 轻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像是在模拟某种节奏。
“我会让他知道,孤寂的兽,也会玩一些……很俏皮的花样。”
他的笑容里掺杂着孤独,却也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
白塔依旧安静,只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可在这份死寂的背后,某种新的故事,正在悄然酝酿。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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