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婚礼定在一个初夏的周末，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栀子花的香。

林晚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突然有点恍惚。仿佛昨天还是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重点高中门口的转学生，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书包带，紧张得手心冒汗。而今天，她即将成为江译的妻子。

“紧张吗？”妈妈走进来，帮她理了理头纱，眼里闪着泪光。

“有点。”林晚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婚纱上的蕾丝，“妈，你说江译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傻孩子，”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呢。”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林晚挽着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江译站在那里，穿着笔挺的西装，黑框眼镜换成了无框的，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可眼里的光，和高中时在星空展厅里看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爸爸把她的手放进江译掌心，轻声说：“交给你了。”

江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的。”

交换戒指时，江译的指尖有点抖，好几次才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紧张了？”林晚仰头看他，笑着打趣。

“嗯，”江译坦诚地点头，握紧她的手，“比答辩时还紧张。”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林晚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高中时那场暴雨，他举着伞站在她面前，说“过去的事，不用一直扛着”；想起图书馆里，他低头给她讲题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想起北方大学的雪地里，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的温度。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笑着的人脸上。

“我有话想对你说。”江译拿起话筒，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高中时第一次见你，你站在讲台上，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时候我想，这个转学生好像有点不一样。”

台下又笑了起来。林晚的脸颊发烫，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竞赛，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暴雨夜里说秘密。我才发现，你不像兔子，像刺猬，浑身是刺，却藏着最软的心。”江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林晚，谢谢你闯进我的生活，让我知道，原来冰冷的公式之外，还有这么多温暖的可能。”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泪光：“未来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样子。我爱你。”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点头：“我也爱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胜过千言万语。

婚礼结束后，朋友们闹着要闹洞房，被江译笑着拦住：“放过我们吧，改天请大家吃饭。”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两人坐在新房的地板上，背靠着背，看着窗外的月光。

“累坏了吧？”江译转头看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妆。

“有点。”林晚靠在他肩膀上，“不过很开心。”

“我也是。”江译握住她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高中时的笔记本，封面上的樱花贴纸已经有点褪色，正是当年在升旗仪式上砸中他的那本。

“你还留着？”林晚惊讶地接过。

“一直留着。”江译笑着说，“那天捡到它的时候，就觉得这笔记本的主人，肯定是个很可爱的人。”

林晚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苏晓晓的合照，旁边还有一张她和江译的合影，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像两个时空的对话。

“苏晓晓今天来了吗？”林晚问。

“来了，刚才还跟我说，要当我们孩子的干妈。”

林晚笑了起来：“她还是这么急性子。”

窗外的夏夜晚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和高中时的味道一模一样。林晚靠在江译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遇见，都是命中注定。

从重点高中的初遇到研究所外的等待，从错题本上的较劲到婚礼上的承诺，他们用一整个青春，证明了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

“江译，”林晚轻声说，“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

江译抬头看向窗外，漫天繁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像我们一起看过的每一次。”

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闪着细碎的光。夏夜晚风温柔，而身边的人正好。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蝉鸣不止的盛夏，也终将在漫长岁月里，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