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夏末的阳光把空气晒得暖暖的。林晚捏着北方那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她和江译报考了同一座城市,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却只隔了三条街。
“恭喜你。”江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也拿着一封通知书,来自那所她向往已久的顶尖物理系。
林晚转过身,看到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你也是。”她笑着说,眼眶却有点湿。原来那些一起刷题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在图书馆里许下的约定,真的都实现了。
收拾行李时,林晚把江译送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方解石玻璃瓶、行星摆件、星空灯、写满解题步骤的笔记本,还有那条他戴了整个冬天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围巾。
妈妈在旁边看着,笑着打趣:“把人家送的东西都带走啊?”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把围巾往衣服底下塞了塞:“妈!”
“傻孩子,”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欣慰,“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对人家。”
林晚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妈妈早就看出了她和江译的事,只是一直没说破。
出发去北方的前一天,两人约在学校门口的那家便利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像高中时无数个傍晚。
“我查了路线,”江译拿出手机,点开地图,“从你学校坐地铁到我这,只要四十分钟。”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周末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市图书馆比学校的大很多。”
“好啊。”林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可以一起去吃那边的糖葫芦,听说比咱们这的甜。”
“嗯,还要去看天文馆的新展,他们引进了3D星象仪。”
“还要去逛遍那条有很多小吃的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未来的日子规划得满满当当。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像是在为这个夏天画上句号,可他们心里都知道,新的开始,才刚刚拉开序幕。
临走时,江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这个,到了学校再打开。”
林晚接过来,盒子方方正正的,沉甸甸的。“是什么呀?”她好奇地晃了晃。
“秘密。”江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你也是。”林晚把盒子放进书包,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火车开动时,林晚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放着一张照片——那是毕业典礼那天,两人站在教学楼前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江译站在她身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在他们身后洒下一片金光。
相框背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三街之隔,不远。”
林晚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满满的期待。
北方的秋天来得很快,一场雨过后,空气里就有了凉意。林晚站在大学校园里,看着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小路,心里既新奇又有点忐忑。
报到那天,江译特意提前到了她的学校。他帮她拎着行李箱,在人群里穿梭,注册、领宿舍钥匙、铺床,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直笑着说“不累”。
“这是我室友,晓晓。”林晚指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介绍道。
“你好,我是江译。”江译笑得有点腼腆,却很真诚。
晓晓冲林晚挤了挤眼睛,小声说:“男朋友?挺帅啊。”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解释,江译已经接过话:“是。”他看着林晚,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送走江译时,林晚送到校门口。“记得周末过来?”她有点舍不得。
“肯定的。”江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已经查好了,你们学校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下次带你来。”
林晚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了很多,林晚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每天的课不算多,课余时间可以泡在图书馆,也可以和室友去逛校园。
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周末江译来找她,才明白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是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日子。
第一次在北方看雪时,林晚拉着江译跑到操场上。
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冰凉凉的。
江译突然伸手把她的围巾系好,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别冻感冒了。”他说。
林晚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雪花在两人之间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星。
江译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林晚,你犯规。”
“犯规怎么了?”林晚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男朋友就是用来亲的。”
北方的冬天很冷,可只要和江译在一起,林晚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他看他的物理期刊,她写她的课程论文;会一起去食堂排队,他总会记得她不吃香菜,默默把她碗里的香菜夹走;会一起在雪地里散步,脚印在白茫茫的地上连成一串。
有次林晚发烧,江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赶过来,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熬的粥。
“我问了我妈,说生病要喝白粥。”他把粥倒进碗里,小心翼翼地吹凉。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江译,”她说,“有你真好。”
江译放下勺子,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傻瓜,我在呢。”
窗外的雪还在下,宿舍里却暖融融的。林晚知道,不管在哪个城市,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大二那年的夏天,学校组织天文社去郊外观测流星雨。林晚拉着江译报了名,说要实现高中时的约定——一起看星星。
大巴车在夜色里行驶,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渐远去。林晚靠在江译的肩膀上,听着他讲猎户座的故事,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
“你看,”江译指着窗外,“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七颗明亮的星星连成勺形。“真的像!”她兴奋地说。
到了观测点,社员们纷纷拿出望远镜。江译帮林晚调好焦距,指着天空:“快看,流星!”
一道明亮的光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转瞬即逝。林晚连忙闭上眼睛许愿,再睁开时,看到江译正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比星星还要亮。
“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晚笑着说,心里却默默想着:希望能一直和江译在一起。
后半夜,流星雨渐渐多了起来。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的流星划过夜空,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林晚,”江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考本校的研究生,继续研究天体物理。”
“很好啊,”林晚侧过头看他,“我支持你。”
“那你呢?”江译握住她的手,“毕业后想做什么?”
“我想当老师,”林晚认真地说,“像高中班主任那样,温柔又有力量的老师。”
江译笑了:“你一定会是个好老师。”他顿了顿,又说,“那我们就在这座城市定居好不好?我去研究所,你去学校,周末一起去逛超市,晚上一起看星星。”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突然有点湿。她用力点头:“好。”
流星又一次划过夜空,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原来最好的未来,不是多么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平淡又温暖的约定——一起在一座城市,做着各自喜欢的事,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的笑脸。
大三那年,林晚收到了苏晓晓的消息,说她也考上了这座城市的研究生。“以后我们又能经常见面啦!”苏晓晓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好啊,”林晚笑着回复,“到时候介绍我男朋友给你认识。”
她知道,过去的那些隔阂,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消散。青春里的遗憾,最终都变成了圆满。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灿烂。林晚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江译拿着相机给她拍照。“笑一个,”他说,“我家晚晚今天真好看。”
林晚笑着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拍完照,江译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银色的星星吊坠,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永远晴朗。”
“林晚,”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高中时在星空展厅里一模一样,“我知道现在求婚有点早,但我想告诉你,我的未来里,一直有你。”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点头:“江译,我的未来里,也一直有你。”
她伸出手,江译把吊坠戴在她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同学们的笑声,像极了高中时的那个夏天。
林晚知道,从转学到重点高中的那个初秋,到在北方城市许下未来的这个盛夏,她和江译的故事,早已写满了成长与陪伴。
那些关于误会与和解,竞争与欣赏,喜欢与坚定的瞬间,都变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