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比赛

九月的风卷着落叶，在操场上打着旋儿。秋季运动会在即，班里要报篮球赛，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在教室里吆喝：“还差个替补，有没有人来？”

林晚正低头算着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整齐的算式。突然，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看江译！”

她抬起头，看到江译站在体育委员面前，微微蹙眉：“我不太会。”

“没事没事，就凑个数！”体育委员拍着他的肩膀，“你个子高，站在场上就能唬人！”

周围的男生哄笑起来。江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看着他回到座位，耳根微微发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万能学霸”也有不擅长的事。

训练定在每天放学后。林晚抱着书本路过操场时，总会停下脚步看一会儿。江译确实没什么运动细胞，运球时总像在跟篮球打架，投篮更是偏得离谱，好几次差点砸到场边的啦啦队。

男生们笑他“书呆子打球”，他也不恼，只是默默地捡回球，继续练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投篮的姿势不算标准，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认真。

有天训练结束，江译抱着篮球往教学楼走，看到林晚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给你的。”她把水递过去，脸颊有点烫，“看你练了很久。”

江译接过来，瓶身还带着凉意。“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夕阳下格外清晰，“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林晚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很努力。”

江译笑了，把篮球往地上拍了拍：“其实我爸以前想让我学篮球，说能锻炼身体，我嫌出汗麻烦，就没学。”

“那现在怎么愿意了？”

“体育委员说，篮球赛赢了能给班级加分。”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却藏着笑意，“而且，看你们都挺期待的。”

林晚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暖暖的。她看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突然觉得，这个为了班级加分而笨拙练球的江译，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篮球赛那天，阳光格外刺眼。林晚和女生们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加油棒，嗓子都快喊哑了。江译作为替补，开场时坐在场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严肃的考试。

中场休息时，班里暂时落后两分。体育委员急得满头大汗，把江译推了上去：“江译，你上！防住对方那个高个子！”

江译点点头，小跑着上场。他站在球场上，白色的运动服被风吹得鼓鼓的，和平时穿校服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方的主力带着球冲过来，身形比江译壮实不少。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加油棒。

就在两人快要撞上时，江译突然往旁边侧身，同时伸出手臂轻轻一挡。那个男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球掉在了地上。江译弯腰捡起球，转身传给队友，动作不算快，却很稳。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林晚跳起来鼓掌，手心都拍红了。她看到江译往看台上瞥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比赛最后一分钟，双方打平。江译站在三分线外，队友把球传给了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裁判都往前凑了凑。

林晚看着他举起球，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动作还是有点生疏，却异常专注。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篮筐。

“进了！”

看台上炸开了锅。男生们冲进球场，把江译抬起来抛向空中。林晚站在人群外，看着被抛起的江译，白衬衫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庆功宴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男生们喝着汽水，吹嘘着刚才的进球，江译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林晚坐在角落，看着他被大家起哄着喝汽水，嘴角沾了点泡沫，像只偷吃的猫。

“林晚，过来！”体育委员喊她，“江译说要谢谢你，刚才进球前看了你一眼，肯定是你的功劳！”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刚想摆手否认，江译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给你。”

“恭喜你。”她接过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多亏了你加油。”江译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紧张了。”

晚风带着小吃摊的烟火气吹过来，林晚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她低下头，看着汽水瓶上的水珠，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