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迫组队

期中考试的成绩刚公布，班主任就拿着一张竞赛报名表走进了教室：“跨学科知识竞赛，三人一组，我已经分好队了。”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最不擅长和人合作，尤其是……她偷偷瞥了一眼江译，他正低头转着笔，仿佛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第三组，江译，林晚，还有……”班主任顿了顿，念了个女生的名字。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林晚的脸“唰”地白了，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戏谑的目光，像羽毛一样搔在脸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指甲，指尖掐进了掌心。

下课后，那个同组的女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林晚，江译可是学霸，咱们组稳了！”

林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宁愿和两个学渣一组，也不想和江译扯上关系。

第一次小组讨论定在放学后的空教室。林晚抱着一摞资料，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看到江译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着张A4纸，上面写满了公式，旁边还画着简单的思维导图。

“来了。”他头也没抬地说。

林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把资料往桌上一推，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看了下往年的题目，”江译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环境科学结合物理模型分析，可行性比较高。”

林晚皱起眉。

她昨晚查了半宿资料，准备了另一个选题：“我觉得人工智能与传统工艺的结合更有新意，评委可能会更喜欢。”

江译的目光落在她带来的资料上，那些打印纸边缘都卷了角，显然是被反复翻过的。

“风险太大，”他说，“我们对传统工艺的了解不够深，很容易出错。”

“难道你只想拿个安慰奖？”林晚的好胜心被点燃了，声音也拔高了，“竞赛不就是要挑战难度吗？”

“竞赛是要拿奖，不是赌气。”江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是怕输！”林晚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看着江译波澜不惊的脸，她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江译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眼看她。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随便你。”他丢下三个字，站起身就往外走，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闷。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死板，这么讨厌！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摔，趴在上面，脸颊贴着冰凉的纸张，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为什么就这么难？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冷战。

同组的女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索性借口社团活动，把所有事都丢给了他们。

周三晚上，为了修改一个数据模型，两人在教室待到了九点多。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树影拉得老长。

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她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按住肚子，额头抵在键盘上。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咬着牙，想忍过去，可疼痛越来越厉害，眼前都开始发黑。

“喂。”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晚猛地抬头，看到江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和一板胃药。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比平时柔和些。

“先吃药。”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不像平时那么冷了，“别硬撑。”

林晚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轮廓很清晰。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会有胃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江译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对着电脑屏幕。

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拧开瓶盖，喝了口温水，把药片咽下去。

胃里的绞痛慢慢缓解了，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江译，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板没吃完的胃药。

铝箔包装的触感很凉，可她却觉得指尖暖暖的。

她想起江译递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而江译回到家，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台灯。

他靠在门上，想起林晚疼得发白的脸，想起她接过药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慌乱。

那个总是竖起尖刺的女孩，原来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板和给林晚一模一样的胃药。

那是他妈妈给的，因为他常常学到深夜，胃也不太好。

他看着那板药，突然觉得，也许林晚和他，并没有那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