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扑在林晚滚烫的耳垂上。
她站在市重点高中的校门口,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留下细碎的声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晚晚,进去吧,妈在外面租的房子离这不远,有事给我打电话。”
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晚点点头,没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里的湿意就藏不住了。
手里的书包带被攥得发皱,侧袋里露出半本错题本的边角——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
是她在这所尖子生云集的学校里,唯一能抓住的底气。
班主任领着她穿过走廊,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是新转来的林晚同学,理科重点班的,大家多照顾。”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指了指靠窗的空位,“就坐那吧,旁边是班长江译,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林晚低着头走过去,帆布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周围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她呼吸发紧。
她刚要拉开椅子,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 “嗯”, 像冰棱敲在玻璃上,清冽又疏离。
她抬头,撞进一双很清的眼睛里。
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看摊开的物理书,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这就是江译?那个据说从高一入学起,就把年级第一的位置焊死在自己名字上的学霸?
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惊艳,而是一种莫名的较劲——她在原来的学校也是第一,凭什么到了这里,就要活在别人的光环下?
她悄悄坐好,把课本摆得整整齐齐,书脊都对齐了课桌边缘。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道竞赛题,转身问:“谁来试试?”
林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指尖刚离开桌面,就听到旁边也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江译也举手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林晚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抢先开口:“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话音未落,江译的声音就接了上来:“更简单的方法是构造辅助函数。”
老师笑着摆手:“都上来写写。”
两支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晚写得很快,笔尖几乎要戳穿黑板;江译的字却很稳,笔画舒展,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最后一步算完,两人同时放下粉笔,答案一模一样。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
林晚转过身,看到江译正看着她的板书,眉头微蹙,像是在挑错。
她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刚要开口,上课铃响了,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
一整天,林晚都觉得有道目光在背后跟着。她刻意挺直脊背,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知识点都记了下来。
放学铃一响,她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像是身后有洪水在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出教室的瞬间,江译抬起头,看着她紧绷的背影。
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