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接下来的第三十六章,聚焦于两人关系在专业合作与私人情感交织下的甜蜜升温。
拍摄进入后半程,顾云深的角色历经磨难,心境愈发复杂深沉,对演员的要求也达到了顶峰。片场的气氛时常因田嘉瑞极致投入的表演而显得凝重,但每当导演喊“卡”,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便会瞬间冰消雪融,只因为那个男人的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今天要拍的是顾云深在暴雨废墟中,回忆与挚爱(剧中角色)初遇的一场重要闪回戏。人工降雨冰冷刺骨,泥泞不堪。田嘉瑞穿着一身被撕扯破烂、沾满“血污”和泥浆的戏服,黑发湿透紧贴额角,脸上是刻意化出的憔悴与伤痕。他跪在废墟中,仰头任雨水冲刷着脸庞,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追忆的微光,那是一种极致痛苦中淬炼出的、近乎神圣的温柔。
“卡!完美!”导演激动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瞬间,田嘉瑞眼中的悲恸与温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寻找。他甚至没等助理递上毛巾,便径直站起身,目光穿透淅沥的雨幕和忙碌的工作人员,牢牢锁定了监视器旁那个撑着伞、眉头微蹙看着回放的林知晚。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他昂贵的戏服上晕开更深的水渍,他却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已习惯,默契地让开一条路,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林知晚正沉浸在刚才表演带来的震撼中,一抬头,便看见田嘉瑞如同从暴雨中归来的战士,带着一身凛冽的湿气和水汽,目光灼灼地朝自己走来。他周身还散发着未完全抽离的、属于顾云深的悲怆气息,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清晰无误地写着“田嘉瑞”的专注与温柔。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林知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样?”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还带着戏中情绪的一丝沙哑,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滴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林知晚下意识地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掏出随身带的柔软手帕,抬手轻轻擦拭他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痕迹。她的动作自然,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与心疼。“很好,尤其是眼神的转换,比剧本写的更细腻。”她轻声评价,专业而诚恳。
田嘉瑞任由她擦拭,配合地微微低头,唇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帕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柔软,却像带着电流,熨帖到他心里最深处。
“林老师满意就好。”他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仿佛她的肯定比导演的褒奖更重要。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伞柄,将伞面大部分倾向她那边,完全不顾自己半边身子还暴露在人工雨中。
这时,造型师和助理才匆匆赶来,递上干毛巾和热水。田嘉瑞先接过热水,却不是自己喝,而是直接递到林知晚嘴边:“喝点热的,这里风大。”他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
林知晚在周围一众憋笑的目光中,脸颊微红,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一点。水温恰到好处,暖流直达心底。
去往休息室的路上,田嘉瑞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侧头对林知晚说:“下午那场书房对峙的戏,我有点新想法,待会儿我们对一下?”
“好。”林知晚点头。这已成为他们的常态,戏里他是绝对的王者,戏外关于角色的理解,他却总是第一时间与她探讨,给予她这个编剧极大的尊重。
回到专属休息室,田嘉瑞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休闲服。湿发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和性感。他拿着剧本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知晚坐过去,将剧本摊在膝盖上。两人头靠着头,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台词,讨论顾云深在面对昔日恩师背叛时,那种愤怒、失望、却又残留一丝不忍的复杂心理该如何通过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层次来展现。
田嘉瑞听得极其专注,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出尖锐的疑问,时而又因林知晚精准的剖析而眼眸发亮。讨论到关键处,他会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模拟着台词的情绪起伏。这种专注工作状态下自然而然的亲密接触,比刻意的拥抱更让林知晚心动。
“这里,”林知晚指着一段台词,“‘先生,何以至此?’这句,我觉得不只是质问,更应该有一种……信仰崩塌的无力感。”
田嘉瑞凝神想了想,忽然抬眼看向她,眼神深邃:“就像……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这话说得突兀,带着玩笑的口吻,眼神里却有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试探。
林知晚一愣,随即失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乱比喻什么!说戏呢!”
田嘉瑞也笑了,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她的指关节,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好,说戏。那你说,这种无力感,该怎么演?”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直到副导演来敲门提醒准备下一场戏。田嘉瑞这才松开林知晚的手,起身时,极其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林老师指导,受益匪浅。”
他的动作快而自然,仿佛只是表达感谢的寻常礼仪,但林知晚却清晰地看到了他转身时,唇角那抹得逞的、带着宠溺的笑意。
下午的拍摄顺利进行。田嘉瑞将讨论的成果完美融入表演,一条过,赢得了全场赞叹。收工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暖金色。田嘉瑞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车,而是对林知晚伸出手:“陪我去个地方?”
他开车带她来到了影视城最高的一处仿古阁楼。这里不对游客开放,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影视城的全貌,远眺还能看到城市边缘连绵的山脉。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田嘉瑞和林知晚并肩靠在朱红色的栏杆上,微风拂过,带来初夏傍晚的清爽气息。
“累不累?”田嘉瑞侧头看她,夕阳在他眼中洒下细碎的金芒。
“不累。”林知晚摇摇头,看着脚下鳞次栉比的古代建筑和远处现代化的城市轮廓交织在一起的奇特景象,心情开阔而宁静。
田嘉瑞静静地看着她被夕阳柔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恬静美好。他心中一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感充盈胸腔。
“晚晚。”他忽然轻声唤道。
林知晚微微一怔,转过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不是“林编剧”,不是“知晚”,而是更私密、更柔软的“晚晚”。
田嘉瑞的耳根在夕阳下似乎有些泛红,但他目光依旧坦然而深情地看着她:“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林知晚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脸颊也跟着染上红晕,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田嘉瑞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笑容如同冲破云层的阳光,灿烂得晃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手,十指缓缓交扣。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天空从绚烂的金色渐变为温柔的粉紫色。远处影视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在这片静谧的暮色中,手心的温度,亲昵的称呼,无声胜有声。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和亲密,在两人之间深深扎根,茁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