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栖墨画坊的屋檐上,挂着一串串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池䂀妍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封印着北欧纹样的信笺——冰岛艺术驻留项目的正式邀请函。她望着画坊内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只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沈清璃正坐在画架前,左手微微颤抖,右手却依旧稳稳地握着画笔。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去吧。”
“可您的手……”池䂀妍走近,看见她笔下那幅未完成的画——画中是两片极光,交织缠绕,像两条命运的丝带,在夜空中永不分离。
“我的手在抖,但心没抖。”沈清璃终于抬眼,目光如初雪般清澈,“你去冰岛,去看极光,去画那片我们从未见过的天空。而我,在这里,画下我们走过的路。”
她将画布轻轻翻转,背面竟已写了一行小字:
池䂀妍怔住。
她终于明白,师父说的“双女主”,不是指她与母亲,也不是她与自己,而是所有在沉默中坚持、在孤独中创作、在压抑中依然选择表达的女性艺术家。
她们,才是这时代真正的“女主”。
一个月后,雷克雅未克。
池䂀妍站在冰原之上,风裹挟着雪粒扑打在脸上,刺骨却清醒。她的画架立在冰川边缘,画布上是翻涌的极光,像火焰,像泪水,像无数女性被压抑的呐喊。
她开始画一幅巨大的三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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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母亲池昭华在病床上执笔,窗外是银杏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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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幅:沈清璃在画坊中颤抖着手,却仍坚持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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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空着——她留给未来,留给更多未被看见的女性。
她在画册上写下创作手记:
与此同时,国内。
沈清璃的病情逐渐显现。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调色时常常打翻颜料。可她没有停下。
她开始用左手练习作画,笨拙却坚定。她画的不再是细腻的写实,而是粗犷的笔触,像风暴,像裂痕,像生命本身。
林砚来看她,带来一盒特制的防抖画笔。
“昭华当年,也怕手抖。”他微笑,“她说,真正的艺术,不在于手稳,而在于心定。”
沈清璃接过画笔,轻声道:“我终于懂了。她不是怕死,是怕被遗忘。而我们,正在让她们被记住。”
她将新作命名为——《双女主:光之谱系》。
画中,无数女性的身影在不同年代、不同地点执笔作画:有民国女子在阁楼偷画人体,有知青在边疆画雪原,有现代女性在工作室撕碎评审意见……而最中央,是池昭华与池䂀妍的剪影,手牵着手,走向光。
三个月后,冰岛与江南,同时展出。
池䂀妍的《极光三联画》在雷克雅未克当代艺术中心展出,引发国际关注。策展人评价:“这不仅是艺术,更是一场女性精神的觉醒。”
而沈清璃的《双女主:光之谱系》在杭州美术馆展出,展厅中央,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池䂀妍在冰原上作画的背影,与沈清璃在画坊中颤抖执笔的画面,交替闪现。
旁白是池䂀妍的声音:
展览最后一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画前站了许久,最后对工作人员说:“我年轻时也想学画,可家里说,女孩子,画画没用。今天我终于看见,原来我们,也可以是主角。”
尾声:春回时,画未终
春天来了。
栖墨画坊的枫树抽出新芽,池䂀妍从冰岛归来,带回一盒极光色的矿物颜料。
她将颜料轻轻倒入沈清璃的调色盘。
两人并肩站在画架前,共同执笔,开始一幅新画——画中是无数女性的身影,手牵着手,从历史的暗处走向光明,而天空中,极光与银杏叶交织成一片金色的海。
画名已定:
沈清璃看着画布,轻声说:“这不是结束。”
池䂀妍微笑:“这是开始。”
窗外,春风拂过,新叶摇曳,像无数只手,在风中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