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之后的别院,气氛凝重如铁。那场未遂的刺杀,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苏珩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京城的手,伸得太长了。”苏珩看着桌上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带着淡淡异香的飞镖,眼神冰冷。莫问的判断几乎可以肯定,昨夜的行动有京城势力的影子,而且极可能与柳承宗乃至宫中某些人有关。他们不仅要他在北境一事无成,更想要他的命!
“李崇山封锁城池,或许正合了某些人的意,想将我们困死在此。”林寒星冷静分析,“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僵局,而且要快。”
“如何打破?”苏珩看向她,目光带着征询,也带着信任。
林寒星指尖在云州城简图上划过,最终停在城西军营与将军府之间的区域:“李崇山和王贲并非毫无破绽。他们私囤军资,勾结不明势力,军中不可能全无风声。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内应’,或者,制造一个让他们内部生乱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珩:“那个王副将王贲,他称病不出,是心虚,也是观望。如果我们能让他感到自身难保,或者让他觉得李崇山要弃车保帅,他会不会……反水?”
苏珩眼中精光一闪:“引蛇出洞,攻心为上?”
“不止如此。”林寒星指向将军府,“李崇山坐镇中枢,难以撼动。但若他后院起火呢?比如……那批藏在矿场的军资,若是突然‘消失’了一部分,或者,运送军资的路线被人泄露出去,他会如何?”
苏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声东击西,釜底抽薪!让李崇山自顾不暇,逼王贲自乱阵脚!”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需要精准的情报和雷霆般的手段。
“矿场那边,我去。”林寒星再次请缨,语气坚决,“我熟悉那里,也知道如何让东西‘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一次,苏珩没有立刻反对。他深深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复仇的火焰。他知道,她不仅是想帮他破局,更是想亲手斩断与黑风峡、与师父之死相关的线索。
沉默良久,他沉声道:“好。但萧熠必须带一队最精锐的好手跟你同去,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首要。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
“嗯。”林寒星点头。
“至于王贲那边……”苏珩目光转向窗外,“我来处理。是时候,让这位‘夜猫子’副将,听听来自京城和靖南王府的‘问候’了。”
计划已定,行动在即。夜色再次降临,比昨夜更加深沉,风雨虽歇,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却愈发浓重。
林寒星已换好夜行衣,短剑、暗器、迷药一应俱全,正准备与萧熠等人出发。苏珩来到她房间,手中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囊。
“这个你带上。”他将小囊递给她,“里面是王府特制的信号烟,遇水不灭,一旦释放,百里可见。若遇险情,立刻使用,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赶去。”
林寒星接过,入手微沉。她没有推辞,将其小心收入怀中。
苏珩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
林寒星抬眸看他,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她无法忽视的担忧与情意。她忽然伸手,轻轻扶了扶发间那支碧玉簪,确保它簪得稳固。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珩的心猛地一跳。
“我会回来。”林寒星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你……也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与萧熠等人汇合,几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
苏珩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拂过玉簪时的微凉触感。
她会回来。
他也必须守住这里,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