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明白父王的顾虑。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可能涉及到能与北狄“苍羽”勾结的重臣,更是需要雷霆一击,否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苏珩低声道,“只是……寒星她……”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沉睡的容颜。
萧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道:“林姑娘吉人天相,既有‘九转还魂丹’护住心脉,又有……那碗‘药引’吊住生机,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世子当务之急,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唯有如此,将来才能护她周全,才能……清算旧账。”
最后四个字,萧熠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苏珩握紧了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萧熠说得对。他现在这副样子,什么也做不了。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巫彭的尸体呢?”苏珩忽然问道。
“已按王爷吩咐,秘密处理了。”萧熠道,“此人身上秘密太多,留着是祸害。他死了,也能暂时麻痹一下他背后的那些人。”
正说着,门外又有丫鬟通报:“世子,王妃娘娘派人送来了参汤和点心。”
苏珩看了萧熠一眼,萧熠会意,起身道:“末将先去巡查防卫。”
萧熠离开后,一名穿着体面的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嬷嬷是苏璃身边的老人,看着苏珩长大,见他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眼圈顿时就红了。
“我的世子爷,您可算是醒了!真是吓死老奴了!”嬷嬷一边指挥丫鬟摆放食盒,一边抹着眼泪念叨,“王妃娘娘担心得不得了,本想亲自过来,但又怕打扰您静养,特意让老奴送了这刚炖好的百年老参汤过来,您快趁热喝点,补补元气。”
苏珩心中温暖,温声道:“有劳嬷嬷了。替我回禀母妃,说我已无大碍,让她不必挂心,好好休养身子。”
嬷嬷连连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软榻上的林寒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但很快便收敛了,只是恭敬地道:“这位姑娘……太医可说何时能醒?”
苏珩眼神微暗,摇了摇头:“尚无定论。”
嬷嬷叹了口气,安慰道:“世子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王妃娘娘也吩咐了,要用最好的药,务必治好这位姑娘。”
又说了几句闲话,嬷嬷便带着丫鬟告退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苏珩看着食盒里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参汤,却没有多少胃口。他的心思,全在对面那个沉睡的人身上。
他让丫鬟将参汤放在一旁,自己则挣扎着,慢慢挪下床榻。丫鬟想来扶他,被他摇头拒绝。他扶着桌椅,一步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林寒星的软榻边。
他坐在榻边的脚凳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露在锦被外的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入掌心。
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掌心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苏珩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它,试图驱散那份寒意。
“寒星,”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低声诉说着,仿佛要将这半年来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都倾诉给她听,“你知道吗?从在南疆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看起来那么冷,那么凶,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为我挡箭,教我认药,带我穿过密道……每一次,你都把我护在身后……”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顾大哥,装着血海深仇……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他,我只是……只是想陪着你,看着你,哪怕你永远只把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弟弟,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可是……可是当你把心头血给我的时候,当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在你心里,或许……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对吗?”
“寒星,快点醒过来吧……我想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比喜欢这世间一切,都要喜欢……”
“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找‘血茯苓’,治好你的伤。然后,我陪你去报仇,无论仇人是谁,无论他在哪里……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我教你写字画画,你教我练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