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熠猛地转头,看向林寒星,又看了看昏迷的苏珩,最后,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猛地射向角落里那个始作俑者——巫彭!
巫彭此刻的状态也十分诡异。他瘫在地上,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珩和林寒星的方向,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仿佛信仰崩塌般的骇然与恐惧。
萧熠大步走到巫彭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稀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老匹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心共命’……你早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巫彭被他揪得一阵窒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却不再是黑血,而是暗红色的血沫。他看着萧熠那双仿佛能杀人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断断续续地说道:
“逆……逆行……倒施……以……以生者心头阳血……浇灌将死之躯……强……强行逆转生机……这……这是……古籍禁术……早已……失传……老夫……也只是……在……在残卷上……见过……记载……”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悸与不解,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毕生所学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她为他……心甘情愿……赴死……心头血……蕴含……至纯至烈的……生志与……情念……”
“他……他为她……不顾一切……回馈……心头血……带着……同样……炽热的……守护与……决绝……”
“两股……同源……同心……之血……交融……竟……竟真的……能……逆转阴阳……吊住……一口……生机……”
巫彭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仿佛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苍天:“情……情念……竟……竟能……强过……剧毒……强过……生死……这……这不可能……”
他毕生钻研毒术,视人命如草芥,信奉力量与诡计,从未将所谓“情爱”放在眼中。可眼前这对年轻人,却用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颠覆了他根深蒂固的认知!
萧熠听着巫彭那充满震惊与迷茫的呓语,看着地上那两个因彼此鲜血而暂时吊住性命、生死相依的年轻人,心中亦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松开巫彭,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扫过整个岩洞。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地上狼藉一片,两个年轻人奄奄一息,一个老毒物神志不清。这一切,都源于十二年前那场未能昭雪的冤案,源于人心深处无尽的贪婪与阴谋。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名玄甲卫上前低声请示,打破了洞内凝重的气氛。
萧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但暂时稳定的林寒星和苏珩,沉声道:“立刻清理伤口,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们最后一口气!将此地情况,再加急禀报王爷!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巫彭身上,眼神冰冷:“看好这个老贼!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脑子里那些关于‘苍羽’和朝中内奸的秘密,必须给我撬出来!”
“是!”
玄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有人小心翼翼地为林寒星和苏珩处理包扎伤口,有人加固据点防卫,有人看管巫彭,有人准备再次传讯。
萧熠走到苏珩榻边,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昏迷不醒、但胸口终于有了微弱起伏的林寒星。
他想起苏珩还是孩童时,跟在他身后喊“萧熠哥哥”的模样;想起林寒星初入王府时,那双冰冷戒备、却又藏着深重伤痛的眼睛;想起他们二人一路走来,从相互试探、生死与共,到此刻不惜以命相换的深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