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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星继续为苏珩擦拭降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她看着他因高烧而痛苦蹙起的眉头，听着他无意识中泄露的担忧与恐惧，心中那片因仇恨而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与担忧彻底浇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她想起南疆初遇时他的纯真与笨拙，想起幽冥涧他决绝扑来的身影，想起王府夜色中他石破天惊的告白，想起荒原篝火旁他笨拙却真挚的拥抱……点点滴滴，如同星辰，汇聚成河，照亮了她晦暗冰冷的人生。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少年早已用他最赤诚、最毫无保留的方式，在她坚不可摧的心墙上，凿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缝，直至此刻，轰然洞开。

“苏珩……”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是在对自己宣誓，“等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这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也倾注了她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深情。

或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药物终于开始生效，后半夜，苏珩的高热渐渐退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只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心之源。

林寒星没有试图挣脱，她就那样靠着石壁，坐在地上，任由他握着，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却觉得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充实。

岩洞外，北地的长夜渐渐过去，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带着未知的危险，也带着……崭新的希望。

萧熠再次走过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林姑娘，吃点东西吧。天快亮了，我们傍晚出发，你需要保存体力。”

这一次，林寒星没有拒绝。她小心地、在不惊醒苏珩的前提下，慢慢抽出手，接过粥碗。温热的粥食下肚，驱散了夜的寒意，也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情况如何？”萧熠看了一眼榻上的苏珩。

“高热退了，睡得还算安稳。”林寒星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就好。”萧熠点了点头，“我已安排妥当，留下两名最细心的玄甲卫照顾世子。我们申时出发，直奔黑风峪。”

林寒星看向岩洞外那渐亮的天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好。”

她走到苏珩榻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然后，她俯身，极快极轻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带着决绝，带着不舍，更带着无尽的承诺。

转身，她脸上所有的柔软与温情都已敛去，只剩下属于林寒星的冰冷与决然。

“我们走吧。”

她对萧熠说道，声音清冷，如同出鞘的利剑。

岩洞内，苏珩在沉睡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唇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做了一个温暖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