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就在苏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林寒星忽然神色一凛,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扫向远处黑暗的荒原!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瞬间恢复了惯有的警惕,“不止一个,马蹄声……很急!”
苏珩也立刻收敛了心神,侧耳倾听。果然,在呼啸的风声中,隐隐夹杂着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两人迅速熄灭了篝火,隐入岩石最深的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起来约有十余骑。很快,一队穿着杂乱皮袄、手持弯刀弓箭的骑手,如同鬼魅般冲破夜色,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些人面容粗犷,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
是马匪!而且是刚经历过厮杀的马匪!
那队马匪在距离岩石不远的地方勒住了马,似乎也在寻找避风歇脚之处。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跳下马,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林寒星和苏珩藏身的这片岩石区域。
“头儿,这边背风!”一个喽啰喊道。
刀疤脸啐了一口,提着刀,带着几个手下,大步朝着岩石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谈笑越来越近,马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林寒星和苏珩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妈的,这鬼天气,风沙越来越大!”刀疤脸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在岩石外侧响起,“兄弟们,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夜,明儿个再回寨子!”
“头儿英明!”几个喽啰附和着,开始七手八脚地卸下马背上的行李,似乎打算在此扎营。
林寒星的心沉了下去。这群马匪若在此停留,他们藏身的这片岩石区域迟早会被发现。硬拼?对方有十余骑,皆是亡命之徒,己方只有两人,林寒星还带着伤,胜算渺茫。
她与苏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苏珩的手缓缓移向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头儿,您看这是什么?”一个瘦小的马匪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小巧的、沾着泥污的皮囊,献宝似的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随手打开,往里瞥了一眼,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瞬间凝固,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嘿!好东西!”他猛地将皮囊揣入怀中,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手下,压低声音道,“都他妈给老子管住嘴!这东西谁走漏了风声,老子剥了他的皮!”
虽然看不清皮囊里具体是什么,但刀疤脸那副做贼心虚又狂喜的模样,显然不是寻常金银。林寒星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马匪们开始生火,架起铁锅,煮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肉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油腻的肉香和劣质酒水的味道。喧闹声、划拳声、粗俗的笑骂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林寒星和苏珩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篝火旁的马匪们大多已经东倒西歪,鼾声四起,只剩下两个负责守夜的喽啰,也抱着武器,靠着马鞍打盹。
机会来了!
林寒星对苏珩做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之处,借着阴影的掩护,向拴在不远处的马匹摸去。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夺马逃离!
然而,就在苏珩的手即将触碰到一匹健壮黑马的缰绳时,异变陡生!
那匹黑马似乎极其警觉,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什么人?!”守夜的两个喽啰瞬间被惊醒,抄起武器跳了起来!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原本沉睡的马匪们纷纷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抓起武器,目光凶狠地扫视过来,瞬间就发现了试图夺马的林寒星和苏珩!
“妈的!有奸细!”刀疤脸怒吼一声,提着鬼头刀就冲了过来,“宰了他们!”
退路已断!唯有死战!
“跟紧我!”林寒星低喝一声,短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主动迎向了冲来的马匪!她的身法依旧诡谲难测,剑招狠辣,专攻要害,即便肩头有伤,出手依旧凌厉无比,瞬间便刺倒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马匪!
苏珩紧随其后,长剑舞动,不再是半年前的生涩,而是带着一种经过生死磨砺的沉稳与狠厉。他牢记林寒星教他的搏杀要诀,不追求花哨,只求效率,剑光闪烁间,竟也挡开了一名马匪的劈砍,反手一剑在其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