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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看向苏珩，目光温柔而复杂，最终落在林寒星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穿透时光的悲悯与……了然。

“珩儿，不必担心。有些债，躲不过，总要还的。”苏璃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她转向林寒星，微微颔首，“林姑娘，你师父……他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林寒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璃！她怎么会知道师父？！而且听这语气，她似乎与师父相识？！

“王妃……认识家师？”林寒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佛龛前，拿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瘦的侧影。

“十二年前，血衣案发前夜，”苏璃背对着他们，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云山将军曾秘密来过王府一趟。”

此言一出，苏珩和林寒星同时色变！

顾将军在案发前夜来过镇北王府？！这可是从未在任何卷宗或传闻中出现过的信息！

“他来找谁？说了什么？”林寒星急迫地上前一步，连肩头的伤口都被牵扯得隐隐作痛。

苏璃转过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看着林寒星，一字一句道：“他来找王爷，但王爷那夜恰巧不在府中。是我……接待的他。”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与追悔：“顾将军当时神色仓皇，说他得到密报，有人欲以北狄衣甲构陷于他，请他早做防备。他还交给我一样东西，说若他遭遇不测，此物或可……洗刷顾家冤屈。”

林寒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什么东西？！”

苏璃走到佛龛后方，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处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她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她将油布包递向林寒星，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便是顾将军当日所托之物。他嘱咐我，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这些年来，我日夜不安，既想将此物公之于众，又恐打草惊蛇，反害了更多人……直到听闻你师父惨死，直到……左贤王将矛头指向我，我知道，这秘密……守不住了。”

林寒星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过那尚带着苏璃体温的油布包。她手指微颤地一层层打开，苏珩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油布之下，是一块略显残破的深色布料，上面用某种特殊的、已然有些褪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旁边还有一些模糊难辨的北狄文字和几个奇怪的符号。而在布料的右下角，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的墨迹，勾勒着一个形似狼头、却又带着诡异羽翼的图腾！

“这是……”苏珩蹙眉，他从未见过这种图腾。

而林寒星的瞳孔却在看到那图腾的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认识这个图腾！

在师父留给她的、关于顾家血案零星的笔记中，曾出现过这个图腾的描摹！师父曾咬牙切齿地告诉她，这是北狄一个极其隐秘、直属于王庭的暗杀组织——“苍羽”的标志！这个组织行事诡秘，专司刺杀、渗透与构陷，极少为外人所知。

顾将军在案发前夜，送来的竟然是关乎“苍羽”的证据？！

“苍羽……”林寒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滔天的恨意，“是‘苍羽’！构陷顾家的北狄衣甲，是他们的手笔！”

苏璃闭上眼，脸上血色尽失，仿佛回忆起当日情景仍让她痛苦不堪：“顾将军说，他麾下亲兵曾截获一名‘苍羽’信使，夺得此图。图中标记的，似乎是‘苍羽’在中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以及……他们与朝中某人往来的信物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