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逐渐变大。风中带来的气息也有了变化,少了泥土的腥味,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气息。
快到出口了。
林寒星熄灭了火折子,示意苏珩放轻脚步。出口同样被枯藤和积雪巧妙掩饰着。她小心地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似乎是一个废弃的院落,堆满了杂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院墙之外,隐约可见镇北关内低矮密集的民居轮廓,以及更远处,巍峨内城墙上巡逻兵士手中火把移动的光点。
他们成功了!他们绕开了外围严密的盘查,直接进入了镇北关内城!
然而,林寒星的神色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她仔细观察着院落外的动静,低声道:“关内盘查只怕更严。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等天黑。”
这处废弃院落显然是她早就选好的藏身之处。她带着苏珩躲进一间还算完好的、堆满破旧家具的厢房内。
厢房虽然破败,但至少能遮挡风雪。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总算能稍作喘息。
脱离了随时可能被追上的危险,寂静重新降临。苏珩裹紧斗篷,偷偷看向身旁的林寒星。她闭着眼,似乎在调息,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色疲惫而脆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上。那双手,握剑时稳如磐石,杀人时狠辣果决,却在风雪中,将唯一的温暖给了他。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双冰冷的手,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它们。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林寒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依旧清冷如寒星,带着一丝警惕,直直地看向他。
苏珩的手僵在半空,如同做坏事被抓住的孩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慌忙想缩回手。
然而,林寒星却并没有斥责或避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悬在半空、无所适从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关切。
她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通道中的黑暗与寂静,仿佛尚未完全从她眼中褪去。眼前少年清澈眼眸中的担忧,与记忆中另一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在某一刻,微妙地重叠。
她看着他那双与顾长渊极为相似、此刻却盛满了独属于“苏珩”情绪的眼睛,冰封的心湖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然后,在苏珩惊愕的目光中,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调息。
但苏珩悬在半空的手,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没有立刻收回。他能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她周身冰冷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风雪在破败的窗外呼啸,废弃的厢房内,两人靠墙而坐,呼吸可闻。一种无声的、微妙的东西,在这寒冷与危局中,悄然滋生,无声蔓延。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处废弃院落不远处的街巷中,一队队镇北军士兵,正在军官的带领下,挨家挨户地进行着严密的地毯式搜查。萧熠骑在马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