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慌忙转身,掩饰住脸上的情绪:“没……没什么,看看月亮。”
林寒星抬头看了看被薄云遮掩、显得有些朦胧的月亮,又看向他,忽然道:“谢云逸的话,你不必全信。他惯会危言耸听。”
她又是在安慰他吗?苏珩心中微暖,却更觉酸涩。“林姑娘,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他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寒星看着他,月光下,少年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安和自我否定。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既然答应让你跟着,这些便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的回答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担。
“可是……”
“没有可是。”林寒星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记住,跟紧我,别掉队,别再做傻事。”
别再做傻事……指的是他两次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她面前。
苏珩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心中那股压抑的情感再次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林寒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
苏珩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握紧了拳头,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者,不想只做一个需要她分心照顾的累赘!他必须变得更强,至少……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而客栈二楼的窗户后,谢云逸倚在窗边,看着楼下院中独自站立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种子已经种下,就看能长出什么了……”他低声轻笑,仰头饮尽了杯中残酒。
归途已近尾声,中原在望。
落雁镇的夜晚并不宁静,边陲之地,龙蛇混杂,远处隐约传来酒肆的喧闹和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苏珩回到客房,心绪依旧难以平复。林寒星那句“自有我的道理”和“别掉队”在他耳边回响,既像是一道冰冷的命令,又像是一种隐秘的认可。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因白日里下意识紧握而留下的指甲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胸中涌动。
他不能永远躲在后面。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咔哒”声。若非他自幼被严苛教导,耳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
苏珩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借着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月光黯淡,院中树影摇曳,似乎空无一人。但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是冲他们来的?是因为回魂草,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想起谢云逸白日的警告,手心沁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林姑娘就在隔壁……
就在这时,他鼻尖微动,闻到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正从门缝和窗户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