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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风的喧嚣被隔绝在雅座之外，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敲打着两人之间微妙而沉默的空气。

林寒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混乱。她看着苏珩，他端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课堂上等待夫子提问的学子。那副纯然无害，甚至带着点拘谨的模样，与她记忆中顾长渊无论身处何境都从容自若的气度，终究是不同的。

“你不问问，我那位‘故人’的事？”林寒星放下酒杯，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苏珩抬眸看她，清澈的眼底映着烛光，像落入了星辰。“若姑娘想说，自然会说。若不想，苏珩不便多问。”

倒是懂事。林寒星心里嗤笑一声，不知是满意他的识趣，还是嘲讽自己这荒唐的行径。她拿出钱袋，掂了掂，取出两锭不小的银元宝，推到苏珩面前。

“喏，这是预支的工钱。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你会做什么？”

苏珩看着那银元宝，并没有立刻去拿，反而微微蹙眉，似乎在想自己会什么。吟诗作对？品茗赏画？这些在江湖行走中，似乎都派不上用场。“我……略通文墨，会记账。也……认得一些药材。”他最后补充道，声音轻了些，像是没什么底气。

“药材？”林寒星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很好。我正好在寻几味药，之后你帮着辨认。”

“是。”苏珩应下，这才伸手将银两收起，动作斯文，指尖修长干净，与林寒星带着薄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走吧。”林寒星站起身，“雨一时停不了，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醉春风。春雨带着寒意，扑面而来。林寒星习惯性地将手缩进袖口，面无表情地走入雨幕。苏珩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他显然没有准备雨具，昂贵的锦缎袍子很快被雨水打湿，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他却一声未吭。

林寒星瞥了他一眼，见他微微缩了缩脖子，唇色有些发白，到底是放慢了脚步，领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

“两间上房。”林寒星对迎上来的伙计道。

“哎哟，客官，真对不住！”伙计一脸为难，“今日春雨，留客多，就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

林寒星皱眉。

苏珩连忙道：“无妨，我可以……”

“一间就一间。”林寒星打断他，利落地付了房钱，“多加一床被褥，打些热水来。”

伙计应声而去。

房间还算宽敞，陈设简单。林寒星径直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栓，又将房间各个角落快速扫视一遍，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苏珩则安静地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

“站着干什么？进来。”林寒星回头，见他还在原地，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莫名有些……可怜。她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指了指房间中央的圆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