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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控之风(上)

世子的请君入笼

我跟着他的脚步,离开那片桃花林,踏入了一片更为开阔的旷野。春日的风带着一种醺然的暖意,拂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指尖还固执地停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猎犬,既骄傲又渴望。

  然而,我偏不如他的愿。这场由他精心布置的游戏,如今的规则由我来定。我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快去。”

  他指着脸颊的手指僵了一下,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长而卷的睫毛垂下,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落寞的阴影。那副失落的样子,竟让我心头莫名一软。但他终究没再坚持,只是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像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

  我靠在床头,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种将京城头号纨绔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实在是一种新奇又微妙的报复。

  很快,下人们便流水般将精致的早膳送了进来,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整张圆桌。而穆淮安,则像个影子似的,在下人退下后,立刻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他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纸笔,一双眼睛却片刻不离地盯着我的唇,甚至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夫人,都准备好了,先用膳?”

  他将写好字的纸条举到我面前,墨迹未干,字迹却是一如既往的潇酒不羁。可他的眼神,却比这字迹要黏人得多,仿佛我是那道他最想品尝的佳酿。

  我没有理会那张纸条,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眼中瞬间进发出惊喜的光彩、几乎是立刻就凑到了我的身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又一次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无声地示意我兑现那个虚无缥纱的“奖励”。

  我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微微的战栗。他的肌肤细腻得不像个常年习武的男子,倒像是江南上好的暖玉。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样子,轻声笑道:“急什么,都说了到晚上。”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被主人无情逗弄的大型犬。他委屈巴巴地拿起笔,在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字,那力道几乎要划破纸背。

  “度日如年,夫人就现在赏我一点甜头吧。”

  写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旁边寥寥几笔,画了个线条简单却异常传神的小人儿,小人儿的眼睛里还夸张地流着两条宽面条泪。他将这“杰作”举到我面前,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不知何时也变得湿漉漉的,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无声地哀求着。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扑味”一声笑了出来,心底最后那点防线也彻底崩塌。我嗔怪道:“就会撒娇。”

  他见我态度松动,立刻乘胜追击,飞快地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递到我眼前:“只对夫人一人撒娇。夫人就当提前给为夫的鼓励,让我有动力撑过下午,好不好?”

  那句“只对夫人一人撒娇”,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尖。我看着他那双写满“求求你”的眼睛,终是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这两个字仿佛是什么绝世仙咒,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点亮了。他忙不迭地把脸又凑近了一些,睫毛因为激动而微微颜抖,心跳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我似乎都能听见。我俯身向前,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他的脸颊。只是一触即分,却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等他回过神来,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至整个脖颈,那双我曾沉溺的桃花眼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与暖阳。他满足地闭上眼,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像个偷到了腥的狐狸。

  “可以了吧,”我被他这傻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我们吃饭吧,我都饿了。”

  “可以!何止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又觉得光点头不足以表达此刻澎湃的心情,干脆抓过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这句话。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拉开椅子,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入座。即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一刻不停地黏在我身上,滚烫得几乎要将我融化。

  “夫人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他写下这行字,立刻拿起公筷,眼神里满是殷勤。

  我随意指了指一碟水晶虾饺:“那个。”

  他立刻顺着我的目光夹起一只,还体贴地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的唇边。我顺从地张口吃下,虾仁的鲜甜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看着我吃下,眼里的笑意更深,又准备去夹下一道菜。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夫人,下午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陪你。”

  写完,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我的神色,那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脆弱,仿佛生怕我会拒绝。我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些关于世家贵妇们终日被困于后宅,生活枯燥乏味的传闻。他这是……在担心我也会如此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骗了我、算计了我的男人,似乎也并非那般无情。我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想想啊……要不,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

  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点头如捣蒜,眼睛倏地一亮,那光彩比窗外的春光还要明媚。一想到能和我在开阔的天地里共度时光,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立刻起身就要去安排。那急切的脚步,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走到门口,他又像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脸,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等我回来,还有奖励吗?

  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里都透着欢欣雀跃。

  ***

  穆淮安一踏出房门,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三分,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底,精光一闪而过。他没有直接去吩咐下人准备风筝,而是拐进了院子一角的耳房。

  早已等候在此的程折立刻单膝跪地:“世子。”

  “起来吧。”穆淮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沉稳,与方才在房内的温顺判若两人。“风筝要备最好的,要形态各异的,尤其是蝴蝶和燕子样式的,多备几只。线要最结实的丝线,线轴也要打磨光滑,别伤了她的手。”

  “是。”程折应道。

  穆淮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让厨房备好点心和茶水,挑几样她爱吃的。再备一条柔软的毯子,草地上风凉。”他事无巨细地吩咐着,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她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风筝时巧笑嫣然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热。

  “另外,”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三弟那边有什么动静?”

  程折神色一凛,恭敬回道:“三公子最近与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走得很近,似乎在打听您之前退掉的那桩婚事。属下查到,他们暗中接触了几个江南的盐商。”

  穆淮安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我退婚是怕了户部尚书?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继续盯着,让他蹦哒,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至于盐商那边,断了他们的线,给他们找点别的‘乐子’。”

  “遵命。”

  “去吧。”穆淮安挥了挥手,程折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空荡的耳房里,穆淮安静立片刻,脸上的冷冽与算计如冰雪般消融。他转身走出耳房,当视线重新投向主屋的方向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又重新盛满了只属于一个人的温柔与期待。他现在,只是一个急着要带心爱之人去放风筝的“慕安”。

  ***

  没过多久,穆淮安便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下人捧着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风筝,还有食盒软毯,一应俱全。他眉眼含笑地朝我走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夫人,都备好了,我们走吧?”

  他走到我身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他似乎很想牵我的手,却又想起自己被罚禁言,不能主动开口请求,只能克制地站在那里,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无声地询问着我,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底那根名为“纵容”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我故意停下脚步,看着他,轻声开口:“你不牵着我去啊?”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努力克制着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却终究没能完全藏住那份喜悦。他伸出手,那只曾执笔运筹、也曾挽弓射猎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带着薄薄的茧,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他像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指尖微微收拢,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那股热度,从相触的肌肤开始,一路蔓延,直达我的心底,让我的心湖也跟着一阵悸动。

  我甚至觉得,连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因为他掌心的温度,而变得甜蜜起来。

  他牵着我,终于没有再用纸笔,而是用一种低沉而满足的嗓音,轻轻说道:“走吧,夫人。”

  这一声“夫人”,和他之前无数声“夫人”都不同。没有了刻意的讨好,没有了算计的温柔,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珍视与喜悦。我抬眼看向他,春日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总是带着风流与狡點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如同初春的湖水,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忽然觉得,这场由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冰冷和令人室息。当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时,我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将我拉入牢笼,而是想牵着我,一同奔赴一场盛大的春光。过脸颊,像是恋人最温柔的指尖。远处的山恋青黛含翠,近处的草地则铺开一望无际的嫩绿,细碎的野花点缀其间,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他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那份踏实的暖意顺着我的手臂,一路蔓延至心底。我们并肩走着,衣袂在风中翻飞,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双共舞的蝶。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我,阳光将他俊朗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在日光下,亮得如同盛满了璀璨的星辰。

  “夫人,”他将手中的纸鸢递到我面前,那是一只绘制精美的燕子风筝,翅膀舒展,姿态灵动。他的指尖在递过来时,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酥麻感。随即,他又提笔,在随身携带的纸笺上写下一行字,墨迹未干,带着清雅的香气。

  “想让我帮你把风筝放起来,还是……”他写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笔锋一转,另起一行,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带着一丝探寻的笑意,“你想自己试试?”

  我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的字,又看了看他那双含笑的眼,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春光正好,惠风和畅,我们却要靠着这笨拙的纸笔来交流,实在是大煞风景。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我便开了口。

  “这样吧,在外面写字不方便,禁言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光芒骤然炸开,亮如白昼的星辰。他几乎是立刻将手中的纸笔丢给了一旁远远跟着的侍从,那动作快得甚至带了些急不可耐。他转向我,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喜悦让尾音都微微发颤:“真的?那……夫人,我可以说话了?”

  他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借着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的名义,自然而然地凑到了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耳廓,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痒意从耳根一直窜到心尖。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他用“慕安”的身份对我说话,那声音比我想象中更加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质感,却又在此刻染上了几分危险的蛊惑。

  我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却只能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题。

  “太好了。”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仿佛就在我的耳蜗里震动。得到了我的许可,他立刻得寸进尺,温热的手臂顺势环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圈住我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我的肩上。这个姿势亲昵得过分,我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笼罩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竹香与淡淡的茶香。

  “那……之前说的晚上的奖励,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我的耳膜滚过,充满了诱惑的意味。他故意在我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股热流让我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可以。”我几乎是立刻出声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我试图挣扎一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怀抱。

  “夫人真狠心。”他嘴上虽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失落,反而带着一丝宠溺的轻叹。他一点也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反而将我搂得更紧了些。我能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隔着几层衣料,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我的心上,让我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他微微侧头,看着我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画面无端地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那至少……让我亲一下,就一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商量的、近乎乞求的意味,可我知道,这只狡猾的狐狸,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达成他的目的。

  “你先把风筝放起来,”我强作镇定,指了指他之前递给我的那只燕子风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快点。”

  “遵命。”他听话地应着,嘴角却噏着一抹得逞的坏笑。他指尖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与我滚烫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战栗。随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转身去拿风筝。“不过……等我放起来了,夫人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如何?”

  “知道了。”我含糊地应着,只想快点从他那灼热的视线中逃离。

  “那夫人可要说话算话。”他轻笑一声,终于转身,握住风筝线,逆着风奔跑起来。

  ***

  穆淮安迎着风,感受着春日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他跑得并不快,步履从容而优雅,手中的风筝线被他稳稳地控制着,那只黑色的燕子在他的牵引下,翅膀一振,便轻盈地脱离地面,扶摇直上。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专注的视线。他知道,她正看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快意。

  从京城到江南,从靖安侯世子到茶商慕安,他布下这张网,等待了太久。他厌恶那些被家族利益捆绑的联姻,厌恶那些只看中他身份的女子。唯有她,那个会在御花园为一只受伤的雀儿哭泣,会直率地指责他“见死不救”的女孩,像一颗顽石,蛮不讲理地砸进了他波澜不惊的心湖。

  当他得知她竟为了逃避与自己的婚约,不惜钻狗洞连夜南下时,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有趣,实在有趣。比起将一个不情不愿的躯壳锁在侯府,他更享受的,是亲手捕获她的心。

  于是,他来了。他化身“慕安”,以她最喜欢的温润模样出现,陪她赏风月,尝美食,在她“遇险”时恰到好处地出现。他看着她一点点卸下心防,看着她眼中的依赖与信任与日俱增,看着她为他脸红心跳。

  这一切,都比直接得到太后的赐婚,要有趣千百倍。他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掌控感,更沉溺于她望向“慕安”时,那份纯粹而炙热的爱意。

  现在,她终于解除了他的“禁言令”,这小小的胜利,比任何战功都让他愉悦。他能用声音去蛊惑她,能用言语去试探她,能亲耳听到她羞恼又压抑着情动的喘息。

  风筝越飞越高,像一个黑色的精灵在碧蓝的画布上舞蹈。穆淮安扯着风筝线,终于回过头,望向那个站在草地中央的身影。阳光下,她微微眯着眼,仰头看着天空,裙摆被风吹得鼓起,美好得像一幅画。

  他嘴角的笑容肆意而张扬,那是属于穆淮安的,而非慕安的。他做到了,他让她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自己编织的牢笼。

  现在,是时候收取第一份利息了。

  ***

  他慢慢收着线,朝我这边走来。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俊美得有些不真实。风筝在他身后高高地飞着,那根细细的线,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仿佛牵动着我的心。

  “夫人,看!”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将风筝线盘绕的线轴塞进我手里,声音里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蛊惑,“我做到了,现在……我的奖励呢?”

  他的脸离我极近,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和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一汪旋涡,要将我的神魂都吸进去。我能闻到他身上被阳光晒过的清新气息,混杂着他独有的茶香,无孔不入地包围着我。

  “先说好,就一下。”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握紧了手中的线轴,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就一下。”他心满意足地应着,声音低哑。他一手还似是而非地搭在我的手上,像是帮我稳住线轴,另一只手却已经扶上了我的腰,不容拒绝地将我往他身前带了半步。距离瞬间被拉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闭眼,夫人。”他轻声命令道。

  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我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地洒在我的唇上,然后,一个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轻轻落了下来。

  不同于清晨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这一次,他略微停留了片刻。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清甜,他没有深入,只是安静地贴着,感受着彼此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的心跳却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就在我快要无法呼吸时,他才依依不舍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缓缓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那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色气得让我心头一跳。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像酝酿着一场风暴的夜海。

  “这奖励……着实不够。”他低声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便感觉手中一松,那原本被我紧紧握着的风筝线轴,竟被他趁机抽走,然后随手一松!

  “啊!”我下意识地惊呼,分神去看来不及抓住的风筝线。就在这一瞬间,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我整个人都拉进了他的怀里。我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夫人,风等自己会飞,”他的声音低沉含笑,在我头顶响起,“现在……专心看着我。”

  “它要是飞走了怎么办?”我有些慌乱地仰头看他,又担忧地望向那只在空中越飘越远的燕子。

  “飞走就飞走,大不了再买十个。”他毫不在意地说着,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得逞的狡點。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我的唇上,目光灼灼。“况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便再次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我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试探。他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占有欲,舌尖轻巧地撬开我的牙关,肆意地闯入我的领地,品尝着属于我的每一寸味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唔……”的轻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才微微松开我,让我得以喘息。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动作缱绻又暖昧,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沙哑无比:“比起风筝,我更喜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意有所指,“这个。”

  我的脸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却仿佛嫌不够似的,继续逗弄我:“不过,要是夫人实在担心风筝……”他嘴上这么说,搂着我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可以抱着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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