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杏花雨,落在青石巷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巷尾的玉盘斋飘出阵阵香气,木质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落款处的“羊过”二字,遒劲有力。
后厨的蒸笼冒着白汽,绿皮小乌龟霸下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蒸笼里摆包子。他的壳泛着温润的青绿色光泽,四只小短腿挪得极慢,生怕碰坏了皮薄馅足的汤包。“兔飞,你慢点跑,别撞翻了酱醋坛子!”他抬起小脑袋,声音软糯,带着点天生的温和。
话音刚落,一道蓝影“嗖”地从他身边窜过,带起的风差点掀翻他手里的蒸笼。兔飞稳稳停在灶台边,红瞳里闪过一丝不屑:“胆小鬼,这点风都怕。”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他却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摇摇欲坠的蒸笼,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兔飞是料理店的跑堂,仗着一双飞毛腿,能在一炷香内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十里外的客官手上。他性子倔,嘴又毒,巷子里的小动物都怕他,唯独对霸下的唠叨,从来都是嘴上嫌弃,行动上却处处迁就。
羊过系着素色围裙,从灶膛边抬起头,羊角上沾了点灰:“霸下,汤包蒸好了就端去前堂,兔飞,城东张员外家的订单,你跑一趟。”
兔飞撇撇嘴,刚要应声,前堂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响,伴随着几声蛮横的呵斥:“掌柜的!滚出来!这破包子也敢拿出来卖?”
霸下吓得缩了缩脖子,龟壳往背上贴了贴,却还是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往前堂走:“我、我去看看。”
兔飞一把拽住他的后颈皮,红瞳一凛:“待着,我去。”蓝影一闪,他已经窜到了前堂。
前堂里,几个穿着黑衣、面露凶光的野狼,正掀翻了桌椅,包子滚了一地。为首的野狼目露凶光,爪子按在柜台上,拍得“砰砰”响:“羊过呢?叫他出来!”
兔飞稳稳地落在柜台前,蓝毛竖起,红瞳里满是倔强:“瞎嚷嚷什么?料理店的东西,哪样不是货真价实?”
野狼转头看到他,嗤笑一声:“哪儿来的野兔子?也敢管爷爷的事?”说着,一只爪子就朝着兔飞抓来,爪风凌厉,带着股血腥味。
兔飞身子一矮,躲过这一抓,他最擅长的就是速度,身形如同鬼魅,在野狼们的爪子间穿梭,气得野狼们嗷嗷直叫,却连他的一片绒毛都碰不到。“有本事别躲!”为首的野狼怒吼。
“躲?”兔飞冷笑一声,红瞳里闪过战意,“怕你们追不上!”
就在他准备绕到野狼身后,给他们一个教训时,一只野狼突然抄起身边的长凳,朝着他的后背砸来。兔飞只专注于前方的敌人,没注意身后的偷袭,眼看长凳就要砸中他的背脊。
“小心!”
软糯的声音响起,一道绿影猛地冲了过来。霸下张开小小的龟壳,硬生生挡在兔飞身后。“砰”的一声闷响,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龟壳上,震得霸下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兔飞瞳孔骤缩,红瞳里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你找死!”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再也顾不得耍弄身法,身形快如闪电,朝着那只砸人的野狼扑去。
兔飞的速度本就冠绝青石巷,此刻动了真怒,更是快得离谱。他的爪子划过野狼的手臂,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野狼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兔飞一脚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野狼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兔飞虽快,却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他的蓝毛被扯掉了几撮,耳朵也被抓伤了一道口子,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霸下缓过劲来,他的龟壳坚硬无比,是天生的防御利器。他迈着小短腿,冲到狼群中间,将龟壳护在兔飞身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许欺负他。”
野狼们被这只不知死活的小乌龟惹怒了,纷纷朝着他抓去。可他们的爪子落在龟壳上,只听得“咔咔”几声,爪子差点被震断。
“这龟壳怎么这么硬?”野狼们惊疑不定。
羊过提着一把菜刀,从后厨走了出来,羊角上寒光闪闪:“我料理店的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他虽是食草动物,却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手上的功夫不差。
一羊一兔一龟,瞬间将野狼们打得落花流水。为首的野狼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你们等着!我们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前堂一片狼藉,兔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霸下的龟壳,红瞳里满是心疼,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笨蛋,逞什么能?”
霸下抬起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嘴角的血沫还没擦干净:“我、我怕你受伤。”
兔飞的耳朵抖了抖,蓝毛下的耳根悄悄泛红。他别过脸,别扭地说:“谁要你保护?我自己能解决。”说着,却轻轻擦了擦霸下嘴角的血沫。
羊过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行了,霸下,我给你熬了药膏,兔飞,你去把前堂收拾干净,不然扣你工钱。”
兔飞的耳朵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扣就扣……”却还是乖乖地转身,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霸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龟壳下的小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杏花雨还在下,料理店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飘出了青石巷。阳光透过雨帘,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温暖得像是能把整个春天,都揉进这一方小小的料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