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那天,苏砚辞起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他翻出衣柜里那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直到确认没有碎发翘起来,才揣着严景然给的便签出门——便签上写了集合时间和地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火箭,是他昨晚反复看了好几遍的图案。
到约定的公交站时,严景然已经在了。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背着平时上课用的帆布包,手里还捏着两瓶温热的牛奶,见苏砚辞过来,立刻把其中一瓶递过去:“刚在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
苏砚辞接过牛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耳尖又开始发烫:“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严景然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的卫衣帽子上,忍不住笑了笑,“你帽子上的星星,挺好看的。”苏砚辞这才想起,自己卫衣帽子上绣了颗小小的白色星星,是妈妈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下意识把帽子往头上拉了拉,遮住泛红的耳朵:“就……随便穿的。”
公交到站时,两人跟着人群上车,正好有两个并排的空位。苏砚辞刚坐下,就看见严景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我查了展区的地图,重点看航天模型区和月球探测展区,这两个地方有互动体验,”严景然指着册子上的标记,声音比平时轻快些,“你要是对别的展区感兴趣,我们也可以绕路去。”
苏砚辞看着册子上认真的标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以前去展览,都是随便逛,从没人会提前做这么详细的攻略,还特意问他的喜好。“都听你的,”他小声说,目光落在严景然指尖的标记上,“你好像很懂这些?”
“之前看了很多航天纪录片,”严景然的耳尖悄悄泛红,“想着你喜欢,就多了解了些。”
到了航天展门口,人比想象中多。严景然怕两人走散,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苏砚辞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又飞快地收了回来,改成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苏砚辞看着他略显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连递伞都要犹豫的人,也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展区里最热闹的是航天模型区。巨大的长征火箭模型立在展厅中央,银色的箭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苏砚辞站在模型前,眼睛都亮了,伸手想去碰模型的底座,又怕弄坏,手指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可以摸的,工作人员说这个模型做了防刮处理。”严景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还顺势指了指火箭模型的一级助推器,“这里是推进剂储存箱,上次看纪录片说,这个部分的设计改了三次,才达到现在的推力标准。”
苏砚辞按照他说的,轻轻摸了摸模型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时,他忽然觉得,小时候那个“当宇航员”的梦想,好像又变得清晰了些。他转头看向严景然,对方正认真地给他讲解模型的结构,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柔。
到了月球探测展区,互动体验项目是“模拟月球行走”。苏砚辞穿上厚重的模拟宇航服时,差点没站稳,严景然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帮他调整好头盔的松紧:“小心点,这个宇航服比看起来重很多。”
苏砚辞在模拟月球表面走了几步,笨拙的样子引得周围人笑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停下来,就看见严景然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他拍照,嘴角还带着笑意。那一刻,苏砚辞忽然觉得,就算被人笑也没关系——只要严景然在看着他,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离开展区前,两人在门口的纪念品店逛了逛。苏砚辞盯着一个航天主题的钥匙扣看了半天,钥匙扣上是个小小的宇航员,正对着地球比心。严景然见了,悄悄买下两个,塞了一个到苏砚辞手里:“这个……算纪念吧。”
苏砚辞捏着钥匙扣,指尖触到宇航员的塑料外壳,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买的第一个航天玩具。他抬头看向严景然,对方正假装看别的纪念品,耳尖却红得厉害。苏砚辞忍不住笑了,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书包上:“很好看,我会一直带着的。”
回去的公交上,苏砚辞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还捏着那个宇航员钥匙扣。严景然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手机里拍的照片,偶尔会悄悄瞥他一眼,怕他累着。
快到学校时,苏砚辞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便签,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递给严景然:“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航天主题的电影吗?”
严景然接过便签,看着上面的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苏砚辞,用力点头:“好啊,我回去就查最近上映的电影。”
公交到站时,两人并肩走下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砚辞的书包上,那个小小的宇航员钥匙扣晃来晃去,像是在和严景然书包上的另一个,悄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