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站起了身,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便利店,最终踏上了找肉的短暂旅程。做他的狗…诺顿失笑,开什么玩笑,我把你当小狗看才是。不过发个誓也没什么,毕竟他还不至于到失约的程度。诺顿在附近可能会有食物的店铺都来了一次地毯式搜索,最终都毫无收获。渐渐的,他甚至开始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干净?
不应该的,如果是人类的话,在有限的背包空间的情况下,人类不可能拿一些对自己有害而无利的东西。如果是丧尸的话,这一片连个丧尸血都看不见,又怎么可能与丧尸有关。所以,这里被洗劫一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曾在这驻足的团队到底由几人组成?又是否和善?现在这个团队又是否还在这条街附近?这些未知的因素都使得诺顿加快了搜寻的步伐。没人知道他会遇见什么。
曾经的法治社会下,人们都习惯着遵守法律,按部就班的生活,而如今丧尸爆发,法律这个约束人们的字条早就毫无作用。每个人在极端的生活下都会慢慢暴露出自己心中的阴暗面,为此,在末世下比起丧尸,更可怕的是早就失去法律约束的人心。
烧杀抢夺,成了末世下被排列为第一位的娱乐活动。与此同时…麦克眼皮低垂,他将小乌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戳着,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鸟早就没了当初刚拿到时那样于净。在长期的长途跋涉中,小鸟的绒毛上早就落了难以洗去的灰。可麦克还是喜欢的不行。
因为诺顿记得,麦克随口一提的愿望,诺顿既然还记着。他理解为什么这只小乌不是活的,如果是活的小乌的话,现在麦克估计已经会因为饿的头昏脑涨而将小鸟吃入腹中了吧。所以比起一只真小鸟,麦克更喜欢这只假的。他用手指拨弄着小鸟,小鸟在转了两圈以后从膝盖上滑落,落在地上滚出了半米远的距离。
麦克撑着地板探出身子,想伸手将小鸟捡回来,却在手握住小鸟的一刻,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沾满泥土的鞋子。他抬起头,一片阴影落下,面前站着三个男人,以及身后还跟着一个始终垂着头的少年。
“哈…捡到个好玩的。”
……
得快点…得快点才行…
诺顿马不停蹄的往便利店狂奔,面色焦急难掩,哪怕此刻因为过激的运动而有些头晕,他还是麻木的迈开腿,想着再快一些。不久前…诺顿翻遍了各个店铺,依旧两手空空,他甚至再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麦克扛起来带走,赶到新的环境里再找食物。这地方简直是乞丐来了都不愿意多看两眼。这么想着,诺顿打算原路返回和麦克说明情况,他走在返程的路上,一切都安静的过分自然。
突然,一只乌鸦从诺顿的头顶飞过,直直往一个方向飞去。乌鸦?这地方既然还有其他活物?如果能把这东西抓起来…无论是麦克还是他自己,都可以美美饱餐一顿。诺顿简直是两眼放光,他赶忙提步跟着乌鸦的方向走去,他走的小心,生怕一点动静就惹得乌鸦飞走。就在他小心翼翼躲在树干后往里头敲时,入眼的一切都使得他血液倒流,浑身都僵硬了一个度。只见乌鸦停在一堆骨头上,正啄着上面为数不多的腐肉。
是人骨,因为诺顿很明显看见了一个头颅就在骨堆的不远处。不难猜出肉已经被丧尸或者乌鸦之类的生物啃食殆尽,但那颗落在地上的眼珠还是令人毛骨悚然…距离不近,但诺顿一眼就可以看见骨头头明显的刀伤,几乎是要将骨头砍成两半。诺顿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抓乌鸦的,他几步上前,无视被吓得飞走的乌鸦,拿着骨头端详起来。
是人为,死去的是人还是丧尸?这个诺顿不清楚,但很明显通过这个刀伤,就可以知道造成这个伤害的武器不简单。难道是诺顿所猜测的那个团队吗?他们将这的一切都洗劫一空,而落座在这的丧尸都被杀了丢在这里?诺顿的目光落在那颗眼球上。
不对,不是丧尸。
诺顿是见过普通的丧尸眼睛的,血丝呈深绿色,眼瞳泛白,边缘还带些绿色,和正常人的眼睛完全就是两个样子。而地上的这个眼球是很正常的棕色眼瞳,那么这应该是个人眼睛…那这些骨头…诺顿翻找着,一共翻出了六个头颅。全部…全部都是人吗?还是包含着几只丧尸?不对。
这不重要…诺顿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既然在发抖。麦克,麦克还在便利店,自己怎么能一个人把他留在那里!如果,如果这些残暴者还没离开的话…诺顿不敢再想,他转身狂奔在街上。
“唔…”
麦克的手腕被勒的生疼,却因为嘴巴被塞上抹布而发不出任何声音。虽然不知道那些男人在想什么,但目前来看似乎并不想对麦克怎么样。麦克被他们发现后就被抓起来绑的和粽子似的丢在这把椅子上了,他不笨,就算思维上比较迟钝也清楚这些人就是造成这个地方荒无人烟的罪魁祸首。
男人们围在一起吃喝谈天,唯有一开始躲在几人身后的少年一言不发的坐在门口放风。麦克看着少年的侧颜,很明显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丧尸的咬痕,以及脸上已经开始腐烂的脸皮。那家伙也是丧尸吗?麦克还没来得及思考,男人们便起身来到了他的跟前,将他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
“你不是人类吧?”为首的男人最先开口。“虽然你看起来和人类差不多,但是你的部分症状和那小子好像差不多。”说着男人指了指门口的少年。
“他前天被咬了就一直这样,说不了话也听不懂我们说话。你呢,你会说话吗?”麦克咬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呦呵,还倔的很。”站在左边的男人很明显没那么有耐心,他揪着麦克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扯着往后仰。
“让你说话你就说话,别在这装哑巴。”麦克被扯的疼出眼泪,却还是倔强的瞪着男人,死活不愿开口。“好了,你别这样扯他。”为首的男人拍开那家伙的手。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说着,他又看向麦克:“门口的那个,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被丧尸咬了以后和我们就脱节了,但我不想丢下他,所以还是带着他一起生活。”
“丧尸的进食习惯似乎和人类不一样,我喂过他吃人类的食物,他全部吐出来了,后来喂他吃了肉才有所好转。”
“为了能在后续带着他的时候不会遇到太多麻烦,我们研究过丧尸的很多细节,收获都不大。所以看见你的时候很好奇,你分明也是丧尸为什么和人类并无差别?是不是也和人类一样可以说话,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老四他也能这样。”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麦克开口说话,这些人估计就要拿他做研究。见麦克还是没有开口,男人这才失去耐心,朝一旁的人挥挥手。“老二你来搞吧,我估计他还有同伴,我去附近看看。”
“得嘞。”麦克看着老二招呼着一旁坐着的老三,只希望诺顿暂时不要回来。等诺顿返回时,面对的便是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麦克,麦克上哪去了…诺顿盯着原本麦克坐过的位置,握着扫把斧的手颤抖的厉害。死了吗?不对,麦克不会死…那他在哪里?一个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丧尸怎么可能会私自离开?
那他是被谁带走了?那群杀死人类的不明团体?他得找,他得找到麦克。因为他答应过的,他会回到麦克身边。
“唔…”麦克的眼皮子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手指被砍去,却很快就长了出来,这一发现惊掉了老二的下巴。不信邪的他又砍了几次,无视掉麦克因为疼痛而难忍出口的呜咽,他一刀下去,麦克的手腕落地。老三在一旁记录,他看着老二将地上的手拿起来,像拼玩家一样贴在麦克的手腕处,不一会儿肉体就如同丝线一般牵连在一起,然后慢慢愈合。
“这简直…就不是丧尸…”老三囔囔。“我们之前杀过的丧尸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个现象。”
“所以老大也说了,这家伙和一般的丧尸不一样,你说如果我们研究出来其中的道理,小鬼他是不是也可以像这个丧尸一样?”
麦克听闻,抬头看向门口坐着的少年,少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里是探究,和对同类的试探。“你,是,丧尸?”少年牙牙学语般开口。
很明显老二和老三听不明白,他们只看见少年的嘴巴一张一合,然后发出一堆他们根本听不懂的声音。麦克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开口。“我,还能,变成,人类吗?”麦克摇摇头。少年明显失落下来。
人类自然不懂丧尸之间的交流,老二在背包里翻找半天,最终拿出一根针管。“把他的血抽出来吧,看看和正常人的血有什么不一样。”麦克听闻终于面露难色,他看着老二收纳针管一点点接近自己的肌肤。
下意识的身体开始发颤,脑海中的某段记忆也终于被打开了枷锁,褪色的回忆开始如潮水般涌来。
……
“麦克啊…妈妈对不起你,但是妈妈没有办法了…”那天的天色很好,太阳高照,客厅一片明亮,麦克却觉得如坠冰窟。
因为一直以来他引以为豪的妈妈,正拿着针管和一排排药剂,一个个往他的血管里扎…疼痛,还是无助。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麦克不是很记得清楚了。只知道消失好几年的妈妈突然出现,然后一边道歉一边往他的身体里注射药剂。一直到他的眼皮合上,最后一眼也只是瞧见妈妈淡然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然后离开了租房。
后来呢?后来麦克再睁眼,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他伸手便看见自己的皮肤早就失去了正常的颜色,他僵硬的想站起来,又因为四肢不协调跌坐在地。他扭曲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一次次摔倒。
就这样反复多次,金毛似是听见了主人的声音,他从房间里跑出来,就看见麦克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金毛想上前让主人扶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可主人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就仿佛饥饿已久的猎人看见了食物,他扑向自己,牙齿深深嵌入金毛的肉体,指甲在它的身上留下抓痕。
这样的撕咬持续了几分钟,金毛最后拖着残缺的身子冲出了租房,消失在了麦克的视线里。所以麦克看着针管扎入自己的血管里。丧尸爆发的源头,是他自己…?
金毛,也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