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巫山殿的夜总比别处冷些,今夜尤其。殿门未关,山风卷着碎雪扑进来,落在墨燃裸露的手腕上,却不及他体内翻涌的痛楚半分。
夜晚,华碧楠偷偷潜入,他立于殿中阴影里,指尖灵力如细蛇般缠绕,最后尽数汇入墨燃后心灵台。那力道看似轻柔,落在墨燃身上却如烧红的烙铁碾过经脉,他猛地蜷缩起身子,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皮肉。
“你……”他想开口斥骂,可话音刚落,喉间便涌上腥甜,一口血沫直直喷在身前的白玉地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忍着些。”华碧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唯有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只有让长恨花彻底醒过来,你才不会再被那些虚假的温情迷惑。”
话音未落,墨燃体内的八苦长恨花像是被唤醒的凶兽,根茎在经脉里疯狂生长、缠绕。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转瞬便化作千万根针,从四肢百骸往心口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关于楚晚宁的片段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这些画面越是清晰,长恨花的反噬就越是猛烈。墨燃疼得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混着泪水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他想抓住那些即将消散的记忆,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不……别……”他含糊地低吟,意识渐渐模糊,唯有心口的剧痛提醒着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华碧楠收回灵力,墨燃像脱力般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望着殿顶的藻井,眼神空洞得吓人,方才那些撕心裂肺的疼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关于楚晚宁的暖意,竟真的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仿佛从未真正存在过。
“现在,你该清楚了。”华碧楠蹲下身,用帕子擦去墨燃嘴角的血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楚晚宁对你的好,不过是他赎罪的幌子。如今他病卧在床,正是你报仇的好时机。”
墨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着地面坐起身。他抬手按在心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可奇怪的是,除了疼痛,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记得华碧楠说,楚晚宁病了,他该高兴,该觉得解气。可此刻,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楚晚宁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带着虚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体内的长恨花便又开始作祟,细微的痛感再次蔓延。
当他转身看向殿外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楚晚宁的寝殿方向。那里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墨燃皱了皱眉,只觉得心口的空落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空得发慌。
他不知道,这是长恨花未能完全吞噬的情愫在作祟,只当是方才的剧痛让自己失了心神。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莫名的情绪,抬步朝着殿外走去。只是走了没几步,脚步却又顿住——他想起方才华碧楠说的话,楚晚宁病了,病得很重。
“我该高兴的。”墨燃低声对自己说,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越来越乱。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那些关于楚晚宁的模糊影子,却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守在殿外的侍卫。“尊上,楚宗师的寝殿那边来报,说楚宗师今夜咳得厉害,似是又加重了。”侍卫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犹豫。
墨燃的身体僵了一下,心口的痛感和空落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呵斥弟子多管闲事,想让他们不必来禀报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传我命令,把最好的医修都请来,务必……治好他。”
说完这句话,墨燃自己都愣住了。他明明该恨楚晚宁,明明该盼着他不好,可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体内的长恨花似乎也在不满,细微的痛感再次传来,提醒着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他皱紧眉头,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仿佛走得快些,就能逃离那些让他困惑的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下令请医修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早已在他心底悄然改变。
寝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殿外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些纷杂的声音。墨燃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他抬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柔软。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困惑,“我明明该高兴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像是在为这被长恨花纠缠的心事,低吟浅唱。
作者有话说(可看可不看):
也是恢复更新了,之后就还是三天两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