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楚晚宁的身体垮得比太医预言的还要快。不过旬日,他便连清醒的时辰都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沉在混沌的睡梦里,睫毛像疲倦的蝶翼,许久才颤巍巍地掀动一下,又迅速合上。
墨燃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白日里,他会将楚晚宁半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用体温去暖那片冰凉的肌肤;夜里,他就和衣睡在床边的矮榻上,只要楚晚宁的呼吸稍有变化,他便会惊醒,伸手探一探他的脉搏,确认那微弱却仍在跳动的生机。
“师尊,醒醒,喝点参汤好不好?”墨燃用银匙舀起一勺参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楚晚宁唇边。参汤早已被温得恰到好处,可楚晚宁只是极轻地蹙了下眉,并未睁眼,也未吞咽。墨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扳过楚晚宁的脸,强迫他睁开眼,却只看到一双被疲惫和痛苦蒙住的眸子,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师尊,看看我,我是墨燃……”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拇指轻轻摩挲着楚晚宁的脸颊,那里的肉已经瘦得几乎要贴到骨头上。楚晚宁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又颤了颤,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嘴唇,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墨燃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楚晚宁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那片单薄的衣襟。“对不起……师尊,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地说着,声音哽咽,“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
楚晚宁的手指似乎动了动,想要抬起手来拍拍他的背,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楚晚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短到有时一天只能醒一炷香的功夫。而这仅有的清醒时光,也大多是在承受痛苦——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在睡梦中都会呛咳起来,染红一片枕巾。墨燃请来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每个人都只是摇头叹息,说回天乏术,只能尽力延缓。
这天,楚晚宁难得清醒了片刻,眼神清明了些,他看着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的墨燃,虚弱地开口:“墨燃……别……总守着我……你……去看看……师昧吧……”
师昧……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墨燃的心里。他猛地抬头,对上楚晚宁带着恳求的目光,心脏一阵紧缩。这些日子,他只顾着守着楚晚宁,竟几乎要将师昧彻底遗忘了。
“师尊,你别胡思乱想,我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墨燃握住楚晚宁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一块玉,“师昧的事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重要……”楚晚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也是……可怜人……你该去……看看他……”
墨燃沉默了。他知道楚晚宁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在楚晚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我去,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楚晚宁虚弱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墨燃替他盖好被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炉里的药,确认不会凉掉,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他骑上快马,一路疾驰,往师昧的墓地方向而去。
山路崎岖,墨燃的心情也格外沉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楚晚宁的话来这里,或许是因为楚晚宁的恳求,或许是因为心底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当年,他对师昧的态度太过恶劣,甚至在他“死”后,都未曾正眼看过那座孤坟。
半个时辰后,墨燃终于来到了那片松柏林。师昧的墓碑就立在林子中央,风吹雨打,碑身已经有些斑驳,上面“师昧之墓”四个大字却依旧清晰。墨燃走到墓前,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冢,心里五味杂陈。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抚一抚那冰冷的墓碑,却在触碰到泥土的瞬间,猛地顿住了——这泥土……太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