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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樱桃好吃树难栽,恋爱好谈口难开

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素有“东方最美丽的校园”之美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无数青春的故事。刘文亚,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二班的学生,温柔细腻,对文字有着执着的热爱。宋耀轩,戏文一班的才子,阳光开朗,怀揣着对戏剧的梦想。他们的故事,就从九月的那个午后,一杯被撞翻的冰美式开始。

梧桐叶落时

九月的南师大随园校区,香樟树的影子把三号楼前的路铺成深浅交错的碎金。刘文亚抱着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脚步匆匆地往文学史论的教室赶。她心里想着马上要开始的课程,老师可能会提问的知识点,完全没有留意到路边石桌上的东西。衣角扫过路边石桌的时候,带翻了放在边缘的一杯冰美式。那一瞬间,刘文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暗叫不好。

棕色的咖啡液顺着石桌往下流,洇湿了摊在桌上的半张稿纸,也溅湿了面前男生的白球鞋。刘文亚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赶紧掏出包里的纸巾,手忙脚乱地递过去,抬头的时候刚好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眼睛明亮而温暖,让刘文亚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急了,你这稿纸……我赔你重新打印吧?鞋子我也帮你刷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点急慌慌的颤,耳尖一下子红了。宋耀轩往后挪了挪脚,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鞋边,他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摇了摇头把湿掉的那半张稿纸撕下来团成球:“没事,本来就是改了好几遍的旧稿,我正打算重写呢。咖啡算我请你?不对,应该是你撞翻了我的,那我重新买一杯赔你?哦不对,是你弄洒了我的,应该你赔我?”他故意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文亚,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故意颠三倒四地说,看着面前女生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笑出了声。刘文亚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羞涩。她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真的对不起,我叫刘文亚,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二班的,这钱你拿着买杯新的,要是不够你再去二教找我,我上午三四节有课。”

宋耀轩没接钱,反而把摊在桌上的另一张没湿的稿纸推到她面前,露出上面“文学院迎新晚会节目策划”几个字。他的眼神中带着期待:“我也是文学院的,戏文一班的宋耀轩,既然都是文学院的,那要不你帮我个忙,抵我这杯咖啡?我正愁找不到人帮我试读一下晚会的主持词,你刚好是汉语言的,帮我看看台词顺不顺?”

那天本来刘文亚要赶去上课,鬼使神差地就站在石桌边帮宋耀轩读了三页主持词。风从梧桐树冠吹下来,带着香樟的香气,扫起宋耀轩额前的碎发,他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刘文亚读着读着就开始错字,到最后干脆停下,盯着他的侧脸走神。他的侧脸线条硬朗而柔和,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暖。直到宋耀轩抬头问她“是不是这里不对?”,她才猛地回神,结结巴巴地说“对,这里有点拗口”,其实她根本没看清刚才读的是什么。

那天上课她还是迟到了,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站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烧得厉害。坐下的时候她摸出手机,偷偷存下了刚才宋耀轩发给她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只趴在书桌上睡觉的橘猫,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今天撞大运,蹭到了美女帮我改主持词,咖啡没白洒。”她看着屏幕偷偷笑,手指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赔罪。”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从那天之后,随园的各个角落好像都能碰到宋耀轩。早上刘文亚去食堂买豆浆,会碰到抱着两个包子的宋耀轩跟她打招呼,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晚上去图书馆上自习,抬头就能看到宋耀轩坐在斜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剧本,偶尔抬头冲她笑一下,又低下头赶紧写字,那专注的样子让刘文亚心动不已;文学院的足球赛,刘文亚被班导拉去当拉拉队,刚好宋耀轩是中场,跑过看台的时候特意停下来冲她挥挥手,额头上的汗滴下来,晒得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把周围一群女生看得尖叫,刘文亚手里的加油棒都攥变形了,心里却甜滋滋的。

真正在一起是在十月底的迎新晚会之后。宋耀轩是晚会的主持人,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聚光灯底下,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的帅气。刘文亚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他从容地串场,念着自己帮他改过的那几句主持词,心里像揣了个跳跳糖,不停地冒着甜泡泡。晚会结束之后,宋耀轩换了衣服出来,在礼堂门口堵住往外走的刘文亚,手里拿着一束刚从校门口花店买来的小雏菊,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他的眼神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刘文亚,”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主持词你帮我改得那么好,晚会成功了,我谢谢你。我还有句话想跟你说,从九月份你撞翻我咖啡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要是能天天让你撞翻我咖啡,好像也挺不错的。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紧紧地盯着刘文亚,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天晚上风有点凉,刘文亚接过那束小雏菊,花香飘进鼻子里,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宋耀轩一下子笑开,伸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把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在里面。两个人沿着随园的梧桐道慢慢走,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踩上去咯吱响。走到西山宿舍区门口的时候,宋耀轩停下来,低头轻轻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说:“以后我每天给你带早餐好不好?”刘文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幸福地笑了。

恋爱后的日子,像泡在蜜罐里的糖,每一天都软乎乎的甜。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刘文亚背古代汉语,宋耀轩写剧本,学累了就头靠头趴在桌子上睡觉,管理员阿姨过来巡查,看到他们俩,笑着轻轻带上门出去;周末的时候会一起去逛青岛路的旧书店,宋耀轩淘旧版的戏剧集,刘文亚找民国版的诗集,找到一本品相好的,两个人能开心半天,像两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傍晚没课的时候,会绕着随园的围墙散步,走到后门买一碗桂花糖芋苗,两个人分着吃,桂花的香气混着糖的甜,一直甜到心里头。

刘文亚性子有点慢,做事情喜欢拖,每次到了交论文的前一天才熬夜赶,宋耀轩就每天催她,早上喊她起床去图书馆,晚上陪着她改论文,改到饿了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两根烤肠,坐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分着吃。刘文亚写论文写得烦了,就把笔一扔,靠在宋耀轩肩膀上撒娇,说自己写不出来了,宋耀轩就揉一揉她的头发,帮她理思路,一句一句帮她改逻辑,最后还会把自己写好的读书笔记给她参考。他的耐心和细心,让刘文亚觉得无比幸福。

宋耀轩有时候要去拍学生作品,当导演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吃,刘文亚就会提前帮他把饭打好,送到拍摄现场,帮他看器材,帮演员递台词,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指挥大家摆机位,看着他跟演员说戏,认真的样子比平时逗她的时候更帅。拍夜戏的时候天凉,刘文亚就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着,宋耀轩趁没人的时候偷偷亲她的脸颊,凉冰冰的嘴唇碰上来,弄得她痒得直笑。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不是没有过吵架。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宋耀轩接了一个校外的短片项目,忙得整整一个星期没跟刘文亚一起吃饭,刘文亚生日那天,说好晚上一起去吃她最喜欢的火锅,结果宋耀轩临时被拉去改方案,直到晚上九点才赶回来,手里的蛋糕都挤变形了。刘文亚那时候委屈极了,坐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掉眼泪,心里想着自己期待了很久的生日,就这样被打乱了,说宋耀轩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宋耀轩也累,说了两句就呛起来,最后刘文亚哭着跑回了宿舍,把他关在了门外。

那天晚上刘文亚回宿舍哭了半宿,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开门就看到宋耀轩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豆浆和煎饺,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样子是站了一晚上。“我错了,”他把早餐递过来,声音哑得厉害,“项目改了一整夜,确实是我不对,说好陪你过生日的,我不该爽约。你罚我怎么样?罚我以后每天给你带早餐,带一个月,好不好?”刘文亚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气一下子就消了,接过早餐咬了一口煎饺,眼泪又掉下来,滴在装煎饺的纸盒上。宋耀轩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说:“不哭不哭,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呀。”刘文亚捶了他一下,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不理你了。”那天之后,宋耀轩哪怕再忙,每天都会抽半小时出来陪刘文亚吃饭,他说,再好的项目,也没有他的小姑娘重要。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大四,大家都开始忙着找工作或者准备考研。刘文亚想考本校的研究生,留在文学院继续读书,宋耀轩拿到了北京一个影视公司的offer,要去北京做编剧。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少提未来的事情,一起上自习的时候,气氛都带着点淡淡的沉。他们心里都清楚,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们都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有天晚上,两个人还是沿着梧桐道散步,宋耀轩突然停下来,牵住刘文亚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是一对银质的对戒,很简单的款式,内侧刻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我跟公司问了,他们说可以给我留位置,我如果考研没考上,就去北京,如果考上了,我就在南京找工作,周末可以过去,反正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他把戒指戴在刘文亚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我不会跟你分手的,刘文亚,我从撞翻咖啡那天就认定你了,毕业不是结束,我想以后年年都陪你回来看随园的梧桐叶落,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刘文亚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抱住宋耀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用力点头。风又吹过来,梧桐叶落在他们肩膀上,像那一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的香樟味,一样的碎金阳光。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毕业那天,他们一起拍了毕业照,站在三号楼前的石桌旁边,就是当初撞翻咖啡的那个位置。宋耀轩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递了一杯给刘文亚,笑着说:“同学,你要不要再撞翻我一杯咖啡?”刘文亚笑着接过,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洒了一点在他的衣服上,说:“那你可要再让我帮你改主持词抵债呀。”他们的笑声在校园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们青春的故事。

现在他们毕业已经三年了,宋耀轩在北京攒够了钱,在南京买了小小的一套房子,就在离随园不远的地方。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回随园走一走,踩着梧桐叶,还是像当初那样,牵着手慢慢逛。三号楼前的石桌还在,每年秋天都会落满梧桐叶,就像那一年,那个有点莽撞的姑娘,撞翻了一杯咖啡,也撞开了一场一辈子的爱情。

上周他们拍了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笑得眼睛都弯了,背景就是随园的梧桐道。刘文亚翻相册的时候,翻出当初宋耀轩那半张湿了的策划稿,她一直留着,边缘已经有点泛黄了,上面还能看到棕色的咖啡印。宋耀轩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你看,当初一杯咖啡换了个老婆,我这生意做得太值了。”刘文亚笑着捶他一下,转头吻住他的嘴角,窗外的梧桐叶落下来,阳光刚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闪着淡淡的光,温暖得像这一辈子,每一个有彼此的晴天。

日子就像这样,在梧桐叶的飘落与生长中缓缓流淌。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风雨和阳光,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有勇气走向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