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美人计”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李治的注意力后,雷毅火并未感到高枕无忧。他深知,武曌的野心和能力,绝不会因一时的情感挫折而消弭。她若想上位,必然会寻求其他的途径和盟友。而他所学的历史知识再次提供了关键线索——武曌与某些方外之士,尤其是那些身怀异术却心怀叵测者的勾结,是她早期积累政治资本和营造神秘光环的重要手段。
他回想起中学时阅读关于狄仁杰生平的资料,曾提及武则天早期与道士王知远、术士袁天罡等人过从甚密。袁天罡更是以相术精准闻名,传说曾为幼年武则天看相,言其有“龙瞳凤颈,极贵验也”,可视作其“天命所归”的早期舆论造势。在这个平行宇宙,这些人同样存在,且似乎与武才人有了接触的苗头。
“必须将这些阴谋扼杀在摇篮里,并借此彻底搞臭武曌的政治形象!”雷毅火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靠杜如晦的旁敲侧击,而是策划了一场更为精密的行动。
他首先留意到的,正是那位刚刚通过科举入仕、担任大理寺丞的年轻人——狄仁杰。此时的狄仁杰还远未成为日后那位断案如神的宰相,但他刚正不阿、心思缜密、且对李唐皇室忠心耿耿的品性已经初露端倪。雷毅火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借重的、绝对可靠的“刀”。
雷毅火没有直接接触狄仁杰,那样目的性太强。而是通过一些看似偶然的案件线索或同僚间的议论,让狄仁杰“自然而然”地注意到,宫中那位武才人,似乎与一些行为诡秘、言论大胆的方外之人有所往来。例如,故意让一桩与王知远名下道观有关的、不大的经济纠纷案落到狄仁杰手上,案卷中“不经意”地夹杂着一些提及“宫中贵人”香火钱异常的模糊记录。
狄仁杰果然不负所望,他以法官特有的严谨和敏锐,对这些模糊的线索产生了怀疑,并开始暗中调查王知远及其交际圈。这一调查,便顺藤摸瓜地触及到了袁天罡,以及他们与武才人之间那些隐秘的会见和带有谶纬色彩的言论。
与此同时,雷毅火动用了自己在将作监和通过新政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精心策划了一系列“巧合”:
· 李治在一次去某座皇家道观祈福时,会“偶然”听到两名低阶道士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谈论袁天罡大师如何为某位“身份特殊的宫中女子”批命,言语间涉及“天命所归”、“女主天下”等大逆不道的词汇。
· 李世民在审阅一份关于整顿京城寺观秩序的奏章时,会“恰好”看到附列的一份名单,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王知远、袁天罡等人近期的入宫记录,而接见他们的,多次都是武才人。
· 甚至在某次宫廷宴会上,安排了一场看似助兴的杂耍或幻术表演,表演者会“失手”露出一些与袁天罡、王知远法术同源的符箓或道具,并由安排好的“知情者”在席间低声议论这与武才人近来关注的“方术”有关。
这些零散的、来自不同渠道的信息,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当它们不断累积,并且与狄仁杰那边通过正式调查逐渐摸清的线索相互印证时,就形成了一张令人不安的网。
狄仁杰基于他的调查和忠于李唐的立场,在一次向主管上司汇报工作时,郑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王知远、袁天罡等人,妄言符命,交通宫掖,尤其是与武才人过往甚密,其言论多有僭越不经之处,臣恐其蛊惑人心,动摇国本,不得不察。”
这番话,通过不同的渠道,最终传到了李世民和李治的耳中。
李世民是何等雄主,他或许不完全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但他极其警惕任何人,尤其是后宫女子,与这种带有政治预言色彩的方外势力勾结!这触碰了他最敏感的政治神经。联想到之前杜如晦的提醒,以及自己观察到武曌那非同寻常的野心和刚毅,李世民对武才人的观感急转直下,从原本或许还有的一丝欣赏,彻底转变为深深的疑虑和厌恶。他下令严查王知远、袁天罡,并明确限制武才人与外界的接触,几乎等同于将其软禁。
而在李治这边,效果更为显著。年轻人或许会迷恋美色和智慧,但对于“阴谋”、“谶纬”和可能涉及“诅咒”的事情,有着本能的恐惧和排斥。当他不断听到自己曾经迷恋过的“小妈”竟然与这些神秘莫测、意图不轨的术士搅在一起,甚至可能涉及对自己父皇或李唐江山不利的阴谋时,那份刚刚萌芽的、基于刺激和叛逆的情感,瞬间被恐惧和理性所压倒。他再看武才人时,眼中不再有迷恋,只剩下疏远、警惕,甚至是一丝后怕。
雷毅火这一套组合拳,利用狄仁杰的忠直、精心设计的“巧合”以及李世民父子对阴谋的本能警惕,成功地将武曌的政治形象与“阴谋家”、“蛊惑者”牢牢绑定,彻底破坏了她在最高权力核心中的可信度和潜在威胁。
经此一役,武曌的上升通道被基本堵死。她在宫中彻底边缘化,再也难以掀起风浪。雷毅火终于基本清除了推行君主立宪道路上,一个来自宫廷内部的最具破坏力的潜在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