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

接下来的几日，便在一种规律而缓慢的恢复节奏中度过。

斗牙王依旧会每日出现，但通常是在小白为奈落准备肩伤药膏的时候。

他来时往往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眉宇间带着处理事务后的些许疲惫，有时衣角甚至沾染着未散的淡淡血气或尘土味。

他并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小白上药的过程，偶尔在小白力道仍显犹豫时，平淡地提点一两句“角度再偏一些”或“此处需多用些心”。

确认奈落伤势稳步好转后，他便又会如同来时一般，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似乎总有忙不完的要务。

而小白，则在斗牙王无形的监督和奈落沉默的“配合”下，进步神速。

最初那份忐忑和生涩，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逐渐被一种沉稳的熟练所取代。

他已然能精准地掌握揉按化瘀所需的力道，甚至开始能通过手下肌肉细微的反应，判断出奈落的耐受程度，适时调整。

看着奈落肩头那片骇人的青黑色瘀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变淡，最终化为一片浅淡的、即将消散的黄痕，他内心的成就感与喜悦几乎满溢出来。

这份喜悦转化为了更充沛的精力。

他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仅将奈落的起居饮食照顾得无微不至，还将房间整理得一尘不染，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不会耗费太多心神的有趣杂书，放在奈落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双金色的眼眸总是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仿佛奈落伤势的每一点好转，都是他最大的动力源泉。

奈落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时对他的热情有点难以招架。

这孩子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许着小白的靠近和照料，配合着每日的治疗。

身体的恢复是实实在在的，高热未曾反复，肩伤日益减轻，连胸腔的闷痛也缓和了许多。

只是，那日摔下床榻时，手肘和膝盖关节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虽然未伤及骨骼，但韧带的扭伤使得他暂时无法长时间站立或行走，大部分时间仍需卧床或在小白搀扶下短暂活动。

这无疑限制了他的行动，像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也时刻提醒着他自身的脆弱。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或是闭目养神，配合小白安静的养伤，或是翻阅小白找来的那些杂书，偶尔应和小孩的话，目光沉静，无人能窥探其下翻涌的思绪。

但他再也没有做过之前那么古怪的梦了。

斗牙王今日停留的时间比往常更短些，几乎是看着小白手法熟练地开始揉按后不久，便有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了什么。

他听完后，对小白略一颔首，视线又扫过闭目养神的奈落，便转身大步离去，厚重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宫殿深处。

小白仔细地将最后一点药膏揉按至吸收，替奈落拉好衣襟，一边收拾着药罐目光还望着斗牙王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