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替奈落拉好衣襟，然后有些忐忑地看向斗牙王，像是在等待最终的评判。

斗牙王放下书卷，目光在奈落似乎比之前松缓了些的肩头扫过，微微颔首。“可以了。”

他对着小白说道，语气带着明确的肯定，“之后每日两次，记得力道要透进去，但也要留意伤处的反应。”

“是！我记住了！”小白用力点头，脸上因这肯定而泛起一丝光亮，之前的紧张和不安被一种完成了艰巨任务的成就感所取代。

他走到床边，目光与睁开眼的奈落对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奈落眼中没有了先前那种尖锐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持续对抗疼痛而带来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生理性困倦。

那深色的眼眸里，平时的锋锐被一层水汽朦胧地包裹着，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沉入睡眠。

斗牙王看在眼里，心知那活血化瘀的膏药对于人类体质而言，效力确实霸道了些。

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嗜睡感是身体自我修复的本能反应。他没说什么，只是如同完成惯例般，伸手将那略微松动的被角再次仔细地掖好。

奈落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掖被角这种事情如此的执着，他的目光甚至有些迟缓地追随着斗牙王的动作，直到斗牙王收回手准备转身时，他才仿佛惊醒般倏地重新闭上了眼。

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懊恼自己方才片刻的失神。

斗牙王最后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就离开了。

室内重归宁静。

奈落在门合拢后，紧绷的肩线才真正松弛下来，压制的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

小白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一回头，发现奈落依旧闭着眼，但呼吸比之前更加绵长，那总是微蹙着的眉心也似乎舒展了些许，只是嘴唇还无意识地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倔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凑近了些，轻轻地拭去奈落鬓角残留的冷汗。

虽然小白的动作确实很小心，但在布料柔软的触感掠过皮肤的时候，奈落的眼睫还是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算了，孩子想做就让他做吧。

他这样想着，同时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因药效和疲惫共同构筑的倦意之中。

小白看着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跪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奈落沉睡的侧脸，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那苍白的皮肤似乎也染上了一点微弱的生气。

少年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单纯的满足感，小心翼翼地将室内最后一点杂乱归置好，然后便像一尊忠诚的石像，安静地守护在侧。

奈落沉入了一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梦境。

这里没有边界，没有具象的景物，只有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如同浸泡在午后最醇厚的阳光里，又像是被某种无形却包容的力量轻轻拥抱着。

温暖的…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